南太平洋，強對流鋒面邊緣，“泰山”號電磁彈航母。
黎明前的海面被低垂的鉛灰雲層得不過氣，只有艦艏劈開的白浪花帶來一態的撕裂。飛行甲板上，地勤人員的影在警示燈閃爍的紅中如同忙碌的剪影，空氣裡瀰漫著航空燃油的刺鼻氣味和鹹溼海風也不住的、臨戰前的電子臭氧味。
“朱雀01，最後一遍通勤。‘織網’鏈路穩定，靈樞背景諧振場確認，代軀3.2同步率98.7%。”通訊頻道里傳來艦載CIC（作戰資訊中心）排程員冷靜的聲音。
代號“朱雀01”的飛行員高雲銳，正進行著彈前的最後系統自檢。他著的並非傳統抗服，而是與下這架深灰殲-20S（艦載型）耦合的“代軀3.2”系統專用介面服。神經測纖維遍佈全，將他的意識延至戰機的每一個角落。
“朱雀01收到。武系統最後校驗。‘裂空’級緯度中和震盪彈，引信保險解除；‘鳴石’能量頻率投，充能至待發狀態；自適應修復蒙皮，自檢過；‘影衛’忠誠僚機，資料鏈握手完。”高雲銳的聲音過呼吸面罩，平穩得沒有一波瀾。他的目掃過座艙兩側的全息戰介面，代表僚機狀態和武引數的綠流如水般過。
在他側後方的起飛位上，隸屬於中俄聯合中隊的Su-57T“幽靈”也已準備就緒。這些戰機同樣裝備了“代軀3.2”系統，外形在經典氣佈局上融了更多源自“守者”資料庫和逆向研究獲得的非歐幾里得幾何特徵，線條更顯銳利和詭異。
“‘泰山’，這裡是‘朱雀01’，系統最終檢查完畢，請求進彈序列。”
“‘泰山’准許。風向290，風速18節，甲板已清空。‘鷹巢’（預警機）已就位，戰場資料流開始注。准許彈。願你們狩獵順利。”
高雲銳深吸一口氣，著“代軀3.2”系統帶來的、與戰機融為一的微妙。他向後靠座椅，下頜微收。
“節流閥最大。彈，點火！”
一遠超常規航母蒸汽彈的、平卻更加狂暴的加速度將他死死在座椅上。電磁彈軌道藍一閃而逝，殲-20S如同被無形巨手擲出的標槍，沉默而迅猛地衝離甲板，機頭昂揚，刺厚重雲層。隨其後，Su-57T與其他護航戰機依次升空，編隊迅速在雲上集結。
“‘鷹巢’呼所有‘刺客’單位。已抵達預設巡邏空域。‘織網’全域知上線，開始掃描目標區域。”空警-4000預警機指揮的聲音在加頻道中響起。
幾乎在同時，高雲銳的全息戰螢幕上，一片廣闊的空域被高亮標示出來。背景是“靈樞”網路提供的、經過濾波理的宏觀現實穩定度讀數，而前沿，數個閃爍著不穩定幽藍芒的點正以極不規則的軌跡移。
“‘鷹巢’報告：檢測到高強度、非標準時空曲率擾，座標Alpha至Delta區域。能量特徵與資料庫‘虛空之海’邊緣記錄存在17.3%吻合度。確認敵方新型平臺——代號‘黑武神’（X-47U），數量……正在波，無法穩定鎖定！”
高雲銳眯起眼睛。螢幕上的敵機訊號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甚至會在雷達波束的持續照下短暫“消失”，又在不遠突兀地重現。它們的軌跡並非平曲線，而是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彷彿影片跳幀般的斷續。
“各單位注意，‘黑武神’已確認備初級維度干涉能力，表現為視覺/雷達迷彩及短距相位空間轉移。保持‘織網’高維諧振鎖相，不要依賴傳統火控雷達。” CIC的戰指揮迅速更新指令。
突然，無偵-20w高空高速偵察機傳回一段經過增強理的即時影像：一架造型猙獰、通漆黑、彷彿能吸收所有線的“黑武神”，其機表面如同流的態金屬般一陣扭曲，下一秒，在其側後方百米，一個幾乎完全相同的映象複製憑空出現，並立刻進攻擊姿態。
“警告！檢測到實映象複製行為！敵方AI僚機同步出現，能量讀數飆升，周邊空域出現區域空間扭曲效應！”
“‘刺客’編隊，執行‘雷霆清算’協議第一序列！” 高雲銳的聲音瞬間過所有警報，“‘影衛’前出，主雷達餌全頻段釋放！Su-57T中隊，開啟廣域量子雷達干涉，干擾其相位穩定！朱雀02至04，隨我切攻擊航線，超視距彈藥準備！”
“朱雀02收到，量子干擾場已展開。”
“Su-57T‘幽靈’小隊收到，正在嘗試鎖定空間錨點。”
“影衛單位已離，餌訊號模擬中。”
戰鬥在眼可見的視距之外，於資料與規則的層面轟然發。中俄聯合機群憑藉“織網”系統的協同知和“代軀3.2”帶來的超高機（結合了乘波構型與新式發機的4.5倍音速衝刺能力，以及初步實現的、低違反常理的瞬時轉向），與那些能夠扭曲空間、複製自的幽靈般的敵機，展開了人類空戰史上從未有過的、在現實與維度隙間的殘酷獵殺。
高雲銳縱戰機完一個近乎直角的高速變向，規避了一道眼不可見、但測顯示扭曲了路徑上線的空間擾波。他鎖定了一架剛剛結束相位跳躍、尚未來得及加速的“黑武神”複製。
“緯度中和震盪彈，一號發！”
一枚拖著淡藍尾跡的特殊導彈離掛架，並非直線飛向目標，而是以一種奇特的、彷彿在空氣中“遊”的軌跡，瞬間越了數十公里距離，在目標機旁無聲炸開。沒有破片，沒有火焰，只有一圈眼難以察覺的空間漣漪盪漾開來。那架“黑武神”複製如同訊號不良的全息影像般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後徹底分解為基本粒子，消散在空中。
“命中確認。目標現實結構已被中和。”
然而，更多的幽藍點在螢幕上亮起，它們的資料鏈訊號開始模擬中俄一方的加模式，試圖侵通訊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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