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章》第142章 蝕刻的真相(1)

作者:蒼之影·6個月前

同盟立後的第四十八小時。

崑崙基地,深層審訊室。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流速,只有頭頂和卻冰冷的燈,無聲地潑灑在米牆壁與那盆萬年青僵的葉片上。應遮蔽力場在空氣中製造出一種近乎粘稠的寂靜,連呼吸都顯得格外沉重。

李嵩、陳遠山與史斯再次隔桌而坐。與上次不同,此刻桌面上多了一個不起眼的黑金屬箱,箱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啞塗層吞噬著線,散發出不祥的沉默。裡面存放著從“稜鏡”行慘烈殘骸中打撈出的部分核心資料儲存,以及過往GSC報部門傾盡心力,將1999年的歷史碎片、散落的古老傳說與史斯此前零散供述進行殘酷叉分析後,得出的初步報告。

沒有寒暄,沒有前奏。李嵩直接手,用指紋與虹雙重解鎖了金屬箱。箱蓋無聲開,他從中調出一段影像,投在兩人與史斯之間的空氣中。那是經過極端演算法增強理的1999年戰場記錄,焦點死死鎖定在那艘神秘的第三方飛船上。影像被一幀幀放大、銳化,最終,在飛船艦某個極其蔽的、通常會被視為結構影的角落,一個徽記被高亮標註出來——那是一個由巢狀的、違背歐幾里得幾何原理的線條構的,宛如象眼球狀的符號。最令人不安的是其“瞳孔”部分,並非實,而是由無數不斷分解又重組的數學分形構,永無止境地演化,散發著一種非人的、純粹的解析意志。

“我們找到了這個。”李嵩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淬火的鋼錠砸在寂靜上,每個字都帶著理重量,“不僅在1999年。在‘稜鏡’能量放大的核心耦合壁,奈米尺度上,發現了完全一致的微觀蝕刻。它不是你們真理會的標誌。”

斯的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彷彿被無形的針扎中脊椎。他靠在椅背上的姿態微微僵,隨即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結滾,發出一聲短促、乾,近乎破裂的笑聲:“呵……你們的效率,還有……挖掘的深度,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他的目膠著在那個分形瞳孔上,眼神複雜,混雜著一不易察覺的、源自記憶深的忌憚。“‘觀察者之眼’……或者,按照我們部那些最古老、最秘的卷宗裡更直白的稱呼——‘篩選者的刻度’。”

“觀察者?篩選者?”陳遠山立刻追問,前傾,科學家追索真相的本能倒了一切,“就是它們,在1999年‘給予’了你們技,然後冷眼旁觀我們和那個……‘虛空孳孽’(他重複了史斯之前的用詞)兩敗俱傷,最後再出來進行所謂的‘評估’與‘清理’?”

“給予?”史斯重複這個詞,臉上出一種混雜著尖銳嘲弄和深沉苦的複雜表,彷彿在品味一個釀壞了幾個世紀的苦酒,“不,陳教授。那從來不是慷慨的贈予。那更像是一種……冷酷的‘投資’,或者,更切地說,是‘播種’。”他語速放緩,似乎在謹慎地挑選詞彙,避免某些深植於意識深忌。“它們提供了一些基礎的、但極其關鍵的、指向特定科技路徑的‘鑰匙’或‘公式’。然後,它們觀察,耐心地、長時間地觀察,看我們如何理解、如何運用,如何在這條被預設好的道路上‘進化’,或者……因為理解錯誤、應用失控而‘淘汰’。”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從那個令人不安的徽記上移開,向天花板和的燈,彷彿在回溯一段染的記憶膠片。

“1999年……那場戰役,是我們第一次,在如此巨大的規模上,運用那些被‘授予’的知識與技,去對抗連你們GCA至今都無法完全理解其本質的‘虛空孳孽’。我們贏了,是的,但代價……”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餘音裡充滿了海。

“而它們,這些‘觀察者’,則在一切即將塵埃落定的最後時刻出現,進行冰冷的‘效能評估’,並順手清理掉所有它們認為‘不合格’、‘冗餘’或‘知過多’的部分——這其中包括當時我方一些知曉核心秘的高階人員,以及……”他的目轉向李嵩,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你們那些英勇無比,但在戰鬥中,意外窺見了某些……不該存在於凡人認知中的景象的飛行員和艦隊。”

他的話語,如同手刀,準地剖開了一段被刻意塵封、模糊的歷史。審訊室,那盆萬年青的綠意彷彿也在這一刻黯淡下去,只有桌上投影中,那隻不斷分解重組的“觀察者之眼”,在無聲地、永恆地凝視著所有被捲這場宏大而殘酷遊戲中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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