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爾德里奇號的幽靈
虛擬意識空間劇烈地波了一下，彷彿承載不住即將被揭開的秘。橡木鑲板的牆壁、堆積如山的手稿、甚至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在細微地閃爍、扭曲——這是“溯源”陣列超負荷執行的徵兆，歷史真相的重量正著這個心構建的模擬環境。
李嵩、陳遠山、雷、安德烈和伊麗莎白·肖的核心觀察團，如同沉默的審判，圍坐在長桌旁。作為關鍵資訊源的史斯，他的虛擬形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黯淡，彷彿隨時會因回憶的重而潰散。亞瑟·韋斯特閉著眼，卻微微前傾，像一被無形線拉扯的木偶，他的多重人格正嚴陣以待，準備捕捉任何意識層面的漣漪。曾明遠教授指間虛捻，彷彿持著一枚無形的棋子，目銳利地鎖定著史斯。
“開始吧，史斯。”李嵩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鑰匙，了鏽蝕了八十年的鎖孔。
史斯猛地一，彷彿被這聲音刺穿。他抬起頭，眼中是揮之不去的驚懼，聲音乾得如同的沙礫：
“1943年，費城……那不是實驗，是一場獻祭。真理會的前，‘鉕協會’，在‘回形針計劃’的掩護下，攫取了納粹基於‘盧恩符文’的諧振陣列技，結合因斯坦未完的理論，以及……從西藏古老墓中掠奪的、關於‘空間摺疊’的忌知識。”
全息投影猛地亮起，展現出USS埃爾德里奇號驅逐艦的黑白影像，但影像極不穩定，艦廓在清晰與模糊間瘋狂閃爍，其周圍瀰漫著一種不自然的、彷彿擁有生命的綠輝。
“彩虹計劃……”史斯吐出這個詞，帶著無比的憎惡，“它的目的，是創造一個區域的時空泡，讓艦船實現絕對形，甚至……短程躍遷。”
曾明遠驟然開口，聲如金玉擊，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符經》有云：‘天地，萬之盜；萬，人之盜；人，萬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爾等妄圖以人力強奪天地之序，行此‘大盜’之舉，必遭天譴！此非科技，實為邪法！”
“是邪法……也是災難。”史斯沒有反駁，他指向投影，“能量場啟的瞬間，碼頭區的空氣發出了尖——一種非人間的、撕裂靈魂的高頻震。埃爾德里奇號……它沒有消失，它是被‘塗抹’掉了，生生地從現實的畫布上被去，留下了……一片扭曲的空白！”
亞瑟·韋斯特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彷彿有無數碎片在瘋狂旋轉，他的“/憤怒”人格失控地咆哮：“空白？不！那裡不是空的！我‘聽’到了！無數意識的碎片在哀嚎！它們被撕碎了！像紙一樣！”
史斯面慘白，彷彿再次被那越時空的恐懼攫住：“他說得對……艦船沒有去往預定座標，它卡住了！卡在了現實與虛無的‘夾’裡！那裡……是‘懼噬巢’的淺灘！船員的與鋼鐵熔融在一起，他們的意識要麼被瞬間蒸發，要麼……”他頓住了，艱難地息，“……要麼被那維度裡遊的、飢的東西……汙染，同化，變了永久徘徊的、充滿怨恨的意識殘響！”
投影中猛地閃過幾張極度扭曲、無法歸類為任何已知生形態的影廓，伴隨著亞瑟·韋斯特一聲抑的痛哼。
“當它重新‘’回我們的世界時……”史斯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已經不是一艘船了……那是一個漂浮的、尚且溫熱的、仍在微微搏的……地獄標本。倖存的……東西……有的嵌在融化的艙壁裡，還在無意識地搐；有的則在天化日下，時而實，時而明，彷彿還在被兩個世界殘酷地拉扯……”
虛擬空間劇烈地閃爍了一下，橡木牆壁上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資料裂痕。
“而真理會……”史斯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自我厭惡，“從這場針對自己同胞的、徹頭徹尾的屠殺中……如獲至寶地……收集了第一批關於維度夾和意識實化的……淋淋的資料。”
真相如同來自1943年的寒風，瞬間凍結了整個虛擬空間。埃爾德里奇號的幽靈，不僅僅縈繞在費城的上空，更在此刻，向所有聆聽者展了它那越維度的、猙獰的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