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片刻,下令道:“子明,加派斥候,嚴監視龐統行程。待其境,……嗯,不必阻攔,引他來見我。我要親自會一會這位‘雛’先生!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諾!”呂蒙領命而去。
周瑜目重新變得銳利:“龐士元…若你真來投我,獻上破敵良策,則天助江東!若你是詐…哼,我周瑜又何懼與你鬥上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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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龐統的扁舟抵達柴桑水域,果然未被阻攔,反而有江東哨船“恰巧”路過,在“盤問”後,“得知”是名士龐統來投,便“熱”地引其前往都督府。
都督府大堂,周瑜端坐主位,魯肅、呂蒙、程普、黃蓋等文武分列兩旁,氣氛肅穆。龐統一風塵,昂然而,雖衫略顯破舊,神卻帶著幾分倨傲與落拓。
“江北野人龐統,字士元,見過周都督。”龐統拱手一禮,不卑不。
周瑜目如電,掃視著龐統,並未立刻讓他就坐,而是淡淡開口:“久聞雛先生大名,與臥龍齊驅。先生在劉大將軍,深重用,何故輕來我江東這僻陋之地?”
龐統聞言,臉上頓時湧現出憤懣之,哼了一聲:“重用?周公瑾何必明知故問!劉乾雖有雄主之姿,然其麾下,諸葛孔明獨攬大權,彗星蔽月!龐統空有滿腹韜略,卻因貌醜,屢遭輕慢,只能屈居人下,做些無關痛的瑣事!如此境遇,豈是丈夫所能忍?”
他越說越激,聲音也高了起來:“久聞周公瑾雅量高致,知人善任,江東孫將軍亦乃當世英雄!統此番前來,非為富貴,只求一展中所學,證明我龐士元,不弱於人!若都督不棄,統願效犬馬之勞,獻上破敵之策,助都督大破北軍水師!若都督不信,統即刻轉便走,絕無怨言!”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緒飽滿,尤其是對諸葛亮“獨攬大權”的抱怨和對自才華不得施展的憤懣,聽起來真意切。加之之前已有“懷才不遇”的流言鋪墊,堂上不人,如魯肅、程普等,臉上都出了幾分同與思索之。
周瑜面不變,心中卻飛速盤算。龐統的表現,確實像極了不得志的狂士。但他並未輕易相信,而是追問:“哦?破敵之策?願聞其詳。如今北軍連舫橫江,穩如壁壘,先生有何妙計可破?”
龐統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心中激,走到大堂中央,目灼灼地看向周瑜,一字一句道:“破連舫之法,其實簡單!唯有四字——火、攻、上、策!”
“火攻?”周瑜眼中一閃,這與他的判斷不謀而合,但他不聲,“連舫雖懼火,然諸葛亮多智,豈能不防?必有防火、解聯之備。火攻談何容易?”
“都督明鑑!”龐統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侃侃而談,“諸葛亮確有防火之備,然,其備可知,其勢可破!連舫笨重,轉向遲緩,此其一弊!我軍若以輕快小船,滿載引火之,借風勢迅猛衝擊,彼倉促之間,安能盡解鐵索?即便解,陣勢已,各自為戰,正利於我大軍掩殺!”
他繼續道:“其次,火攻之要,在於風勢!江北之兵,不諳東南風候!而江東將士,生於斯長於斯,對江上風向變化了如指掌!只需擇一東南風盛之夜,驟然發難,北軍必措手不及!”
“再者,”龐統低聲音,帶著一神秘,“統在江北,曾參與連舫初期設計,知其鐵索連線之關鍵節點!若能以銳水鬼,攜帶特製油囊、火鐮,潛泳至連舫之下,於關鍵節點同時縱火,則火起連環,瞬息可燎原之勢!屆時,水上堡壘,頓一片火海!”
龐統的計策,層層遞進,不僅指出了火攻的方向,更提出了的戰執行方案,包括利用風向、水鬼突襲等,甚至點出了連舫結構的“關鍵節點”。這聽起來極力和可行,絕非憑空想象。
周瑜的心跳不加速了幾分。若龐統所言屬實,此策確實有極大可能一舉功!但他依舊保持著最後的警惕:“先生此策,確實妙。然,先生初來,便獻此關乎江東存亡之大計,讓瑜如何敢輕信?先生又如何證明,此非諸葛亮之反間計?”
龐統聞言,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悲涼與狂傲:“哈哈哈哈哈!周都督!我龐統若行反間,何必親至?遣一死士送信足矣!何須以犯險,置於你這龍潭虎之中?我今日在此,命皆于都督之手!此心此意,天地可鑑!都督若不信,統願立軍令狀!若此策不,或有害於江東,統願千刀萬剮之刑!”
他猛地撕下腰間一枚玉佩,擲於地上,朗聲道:“此玉乃我龐氏家傳信!今日碎玉為誓!若違此誓,有如此玉!”
清脆的碎裂聲在大堂迴盪。龐統決絕的態度,詳盡的計劃,以及那看似合理的投誠理由,終於搖了周瑜心中最後的一疑慮。
魯肅見狀,上前一步,對周瑜低聲道:“都督,龐士元名滿天下,今日碎玉立誓,其可憫,其策可用。若真能因此大破北軍,則江東之幸也!”
周瑜目閃爍,沉良久,終於緩緩起,走到龐統面前,親手將他扶起,臉上出真誠的笑容:“先生何必如此!瑜非不信先生,只是軍國大事,不得不慎!先生不棄江東,遠來相投,又獻此破敵良策,實乃天助我也!適才多有怠慢,還先生海涵!從今日起,先生便是我江東座上賓,參贊軍機,共破強敵!”
“多謝都督信任!”龐統臉上出“激”之,深深一揖,低下頭時,眼中卻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得。
苦計的第一步,了!
然而,周瑜扶起龐統的同時,心中亦在冷笑:“龐士元啊龐士元,你雖多智,卻小覷了我周瑜!你獻火攻之策是真,但其中必然還有未盡之言,或暗藏引我彀的殺招!你想借我之手破劉乾,我又何嘗不能將計就計?”
一個更為大膽的計劃,開始在周瑜心中醞釀。他需要一場足夠真的“苦計”,來讓北軍相信江東部出現了致命的裂痕,從而放鬆警惕,落他真正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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