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離開涿郡城郭,道的平坦逐漸被顛簸的土路所取代。深秋的寒風過車簾隙鑽,帶著北方曠野特有的乾燥與肅殺。遼闊的天地取代了高牆深院,映劉乾眼簾的是蒼黃的原野、稀疏的林木以及遠起伏的山巒廓。
對於車隊中的大多數人而言,這是一趟枯燥而辛苦的旅程。護衛們警惕地注視著可能藏匿危險的道路兩側,僕役們默不作聲地趕車、照料牲口,嚮導則不時對照著簡陋的輿圖,估算著行程和下一可投宿的亭舍。
然而對於劉乾,這漫長的旅途卻了他絕佳的“修煉場”。
離開了悉的府邸和無數雙關注的眼睛,在這移的、相對封閉的小小車廂空間裡,他擁有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私。雖然條件簡陋,卻正好讓他能夠更加專注、更大膽地踐行自己的“築基”計劃。
利用顛簸,錘鍊平衡與核心。
馬車的顛簸搖晃,初時讓他這個本就弱的孩子頗為不適,甚至有些暈眩。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持續的、不規則的外力干擾,正是錘鍊平衡和核心力量的絕佳工。
他不再抗拒顛簸,反而主去適應它,利用它。他摒棄了的坐墊,直接跪坐或盤坐在車廂地板的氈上(儘管腳很快會痠麻),刻意不倚靠車廂壁。當車碾過坑窪,車劇烈晃時,他不再下意識地用手支撐,而是立刻凝神靜氣,意守丹田(意念中),調起這段時間過站樁和意念練習所積累的那一微乎其微的對中線的控制力,努力維持著脊柱的中正,像一韌的蘆葦,隨著外力搖擺卸力,卻又在搖擺中始終保持自的基不失。
這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常常不多時便額頭見汗,神疲憊。但他樂此不疲。每一次功的穩定,都是對深層群和神經控制的一次有效鍛鍊。幾天下來,他對顛簸的耐度明顯增強,甚至在車馬規律晃時,他能進一種更深的“靜定”狀態,外界的干擾彷彿被隔絕開來。
見針,深化站樁與呼吸。
車隊並非日夜兼程,每日傍晚總會尋一辦的亭舍或安全的野地紮營休息。這短暫的休整時間,了劉乾進行“大劑量”練習的寶貴機會。
侍衛們負責警戒,僕役們生火造飯,無人會過多關注一個安靜待在角落的孩。劉乾便會選擇營地邊緣僻靜,面對曠野或樹林,正式開始他的站樁練習。
與車小心翼翼不同,此刻他可以稍稍放開幅度。雙腳踏實大地,著從腳底傳來的、真實土地的厚重與支撐。微屈膝,松,含拔背,虛靈頂勁……一個個要領在腦海中流轉,引導著去細微調整。
北地的秋風已帶寒意,吹他單薄的袍。但他凝神站定不久,便自生暖意,那並非劇烈的熱,而是一種溫和的、由而外瀰漫開來的溫熱,抵著外界的寒冷。他知道,這是氣被有效調起來的跡象。
他的站樁時間,從最初只能勉強支撐二三十個呼吸,逐漸延長到近百息,乃至更多。雙依舊會痠抖,但恢復的速度明顯變快了。更重要的是,他開始偶爾能捕捉到那種“其在腳,發於,主宰於腰,形於手指”的整力雛形,雖然短暫模糊,卻驚鴻一瞥,讓他更加堅定了方向。
呼吸法更是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無論是車中假寐,還是夜間躺下,他都將絕大部分心神用於維持那深、長、細、勻的呼吸節奏,意念隨之觀想流轉,滋養著那一點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微弱“氣”。
改良膳食,潛移默化強魄。
出發時,母親張氏為他準備了大量細的糧米和脯,唯恐他路上吃苦。但劉乾卻悄悄對負責他飲食的老僕劉福提出了要求。
他以“醫師叮囑,病後需淡飲食,細水長流調理脾胃”為由,請求減米和油膩食的比例,增加一些耐存放的雜糧(如小米、豆類)和沿途購買的時令蔬菜(如葵、藿),並要求食儘量煮爛羹,而非炙烤。他甚至建議每次紮營時,可派人就近採集一些常見的、無毒的藥草(如公英、車前草)加湯中。
老劉福雖覺奇怪,但想到小公子素有“神異”,且所言合合理,便也照辦了。這些改並未引起太多注意,畢竟公子吃得下、未見不適便是好事。
劉乾深知“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而這“功”,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的基——筋骨、氣、臟腑。過於細的食反而可能慣了脾胃,適當的礪和均衡的營養,配合他的呼吸導引,才能從本上有助於魄的強健。這是他基於現代營養學和運生理學知識,對此世養生之道的悄然改良。
觀察悟,天地為師。
旅途雖苦,卻也開闊了他的眼界。他過車窗,仔細觀察著這個世界。
他看到田野間勞作的農人,面朝黃土背朝天,作重複而艱辛,他們的或許不夠靈活,卻蘊含著一種長期勞作形的、獨特的堅韌與協調。他默默觀察他們發力、休息的姿態,嘗試理解那種與土地相連的“力”。
他看到護衛們騎馬、巡邏、演練。他們的武藝或許糙,更重實戰殺傷,缺乏蘊,但那種彪悍勇猛之氣,以及長期協作形的默契,也給了他不一樣的。他尤其注意觀察他們騎在馬上的姿態,如何利用腰力量穩定自,適應馬匹的運節奏——這與他利用馬車顛簸修煉的核心穩定,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甚至觀察風吹過原野,看草木如何隨風俯仰卻不斷;看流水繞過礁石,那種無形的韌……天地萬,似乎都在向他展示著某種“道”的痕跡,與他靈魂深的太極理念相互印證,讓他對“以克剛”、“順勢而為”有了更直觀的理解。
進步神速,初顯效。
近一個月的旅途下來,連邊最親近的僕役和侍衛們也漸漸察覺到小公子的變化。
他似乎沒有最初那麼怕冷了,臉不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出健康的紅潤。原本上下車都需要人攙扶,現在卻能自己利落地爬上爬下。吃飯比以前香,食量也有所增加,但卻不見胖,反而讓人覺得他似乎……結實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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