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趙雲切磋的慘敗，如同兜頭一盆冷水，讓沉浸於創法熱中的劉乾冷靜了下來。失敗的滋味固然不好，但更讓他到沉重的是趙雲那句一針見的評價：“尚未形整，破綻頗多…剛轉換之間，滯之甚多。”
他知道，師兄說得對。自己的“太極槍法”雛形，目前只是一個生拼湊起來的框架，充滿了理想化的設想，卻缺乏將其融貫一的核心“靈魂”與妙“榫卯”。那些招式單獨看來或許有些新意，但連在一起，卻各自為政，甚至相互矛盾。
反思與調整
劉乾沒有氣餒，而是將這次失敗視為寶貴的試金石。他不再急於求地去構思更多招式，而是沉下心來，開始了一場更為艱苦、更為基礎的“省”。
他重新迴歸到最基礎的槍練習——攔、拿、扎。但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和力量，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用太極的“聽勁”、“化勁”理念去重新解構這些最基本的作。
一記簡單的“扎刺”，他反覆練習千上萬次。仔細會力是如何從丹田升起，如何沿經絡傳遞，如何在槍尖凝聚發，又如何收回。他嘗試改變力的輸出方式：有時如溪流涓涓，有時如波濤暗湧，有時則追求瞬間的炸裂。他仔細比較著不同發力方式帶來的速度、力度、穿力以及自消耗的差異。
“攔拿”之法的練習更是如此。他不再滿足於格開對手兵的結果，而是去追求格擋過程中的細微，嘗試用最小的力道、最巧妙的角度去引偏、去黏連、去化解。他甚至讓趙雲用不同的力道和速度從各個角度攻擊他，他則閉目凝神，完全依靠皮和聽勁功夫去知、去應對。
這個過程極其枯燥，進展也極為緩慢。常常一整日下來，只是在某個發力細節上有一微不足道的悟。但劉乾樂此不疲，他覺自己正在從最本，一寸寸地重新認識“槍”，認識“力”，認識“己”。
趙雲的瓶頸與嘗試
就在劉乾於基礎中苦苦索時，師兄趙雲那邊，也遇到了新的煩惱。
他的百鳥朝槍早已練得純無比，剛猛凌厲，迅捷無匹。但在與師傅淵的偶爾切磋中，他總覺自己似乎達到了一個無形的頂點，難以再進一步。師傅的槍法，同樣剛猛，卻多了一份舉重若輕的從容與圓融，彷彿力量無窮無盡，變化深不見底。而自己的槍，卻似乎總是“力盡於此”，缺了那最後一蛻變。
他將困向淵請教。淵沉道：“子龍，你之槍法，剛猛迅捷已近乎極致。然剛不可久，銳極易折。極必反，龍有悔。你若想再進一步，或需會‘重、拙、大’之理，於至剛之中，蘊一至之意，並非要你改變槍路，而是令其剛中有韌，力中有變，如此方能真正圓滿，無懈可擊。”
“重、拙、大”？“剛中有韌”？趙雲似懂非懂。他嘗試著在施展凌厲槍招時，刻意控制幾分力道，試圖留有餘地，蘊含變化。但結果卻適得其反，原本流暢霸道、一往無前的槍法變得束手束腳，威力大減，反而出了更多破綻。幾次嘗試下來，不僅毫無進展，甚至連原本的節奏和手都到了影響，弄得心煩意。
他也曾暗中觀察師弟那“古怪”的練習，對其“以克剛”的理念到好奇，甚至私下裡模仿了一下那緩慢圓潤的運槍方式，結果更是彆扭異常，與自己多年形的發力習慣格格不，險些力岔道。
雙雙挫，困瀰漫
於是，凰山中出現了頗為奇異的一幕：師兄弟二人，彷彿都陷了某種瓶頸之中。
一個（劉乾）終日對著空氣或木樁，以各種緩慢、古怪、甚至彆扭的方式練習著最基本作，時而凝滯不，時而反覆重複某一個細微的發力，進展微乎其微，看似在原地踏步，甚至“退步”。
另一個（趙雲）則時常對著一堵石壁瘋狂出槍，槍風凌厲，卻時而焦躁地突然停住，眉頭鎖，似乎在為什麼難題所困擾，原本沉靜的氣質中添了幾分煩躁。他的槍法依舊強大，卻彷彿失去了往日那種純粹而自信的彩。
兩人都沉默了許多。飯桌上，常常是默默地吃飯，各自思索著難題。以往的互相探討、輕鬆玩鬧也了許多。一種無形的困和力，瀰漫在兩人之間。
他們甚至又進行了一次切磋。結果更加令人沮喪。
劉乾的“太極槍法”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澱，防守似乎更加綿了些，那圓轉粘稠的勁力讓趙雲覺像是槍尖刺了層層疊疊的溼牛皮，頗為難。但一旦趙雲發力強攻，或者突然變招，劉乾的防系依舊會瞬間崩潰，轉換不及。而他的攻擊，在面對趙雲嚴的守勢時，依舊難以奏效，那記“驚濤拍岸”甚至因為追求發而出了更大的空當，被趙雲一記簡單的直刺就得手忙腳。
而趙雲也打得彆彆扭扭。他總想著師傅說的“剛中有韌”，出手時便多了幾分猶豫和保留，速度力量依舊驚人，卻失了那份一往無前、無堅不摧的銳氣，反而讓劉乾多支撐了十幾招。但這絕非他想要的結果。
切磋草草結束。兩人相對無言，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困與一不易察覺的失落。
淵的旁觀與點撥
淵將兩個徒的掙扎與挫折盡收眼底，卻並未急於手。他知道，這是長道路上必經的磨難。有些關隘，必須靠自己才能闖過去；有些道理，必須親壁後才能深刻理解。
直到見兩人緒都頗為低沉，他才在某日晚飯後，將二人到邊。
“可是遇了難？”淵平靜地問道。
劉乾和趙雲對視一眼，皆有些慚愧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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