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承載了太多驚心魄記憶的山谷,師徒三人一路無話,只是默默趕路。淵並未選擇南下或東進,而是帶著二人折向西北,目的地明確——返回凰山。
一路行來,幷州地界的蒼涼與日漸張的局勢隨可見。關卡盤查愈發嚴,流民隊伍絡繹不絕,偶爾還能見到小軍隊調或匪患造的破壞痕跡。呂布的軍馬似乎也在頻繁活,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師徒三人儘量避開道大路,專揀山野小徑而行。
數日奔波,終於再次踏常山郡地界,悉的山水氣息撲面而來。當那座如凰展翼般的雄偉山巒再次映眼簾時,劉乾和趙雲心中都湧起一難以言喻的複雜。離山不過月餘,卻彷彿經歷了數年之久。此番歸來,已非離去時的年心,上多了風塵,心中多了沉甸甸的閱歷與悟。
重返凰山茅屋,一切依舊。飛瀑深潭,古松石桌,彷彿時在此並未流逝。然而師徒三人都明白,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淵讓二人各自歇息,自己則負手立於潭邊,著奔流不息的瀑布,久久不語。他那向來拔如松的背影,此刻竟出一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凝重。
劉乾與趙雲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擔憂。師傅雖武功通神,但年事已高,此番為了他們,不遠千里奔波,更與呂布那等兇人手,雖看似輕鬆,其中耗費的心力必然極大。
是夜,月明星稀。師徒三人坐於院中石桌旁,桌上擺著趙雲簡單烹製的飯食,卻無人筷,氣氛有些沉悶。
最終還是淵率先打破沉默。他看了看兩位徒,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沙啞:“此番幷州之行,你二人雖歷經兇險,卻也獲益匪淺。見識了天下頂尖的武勇,更明確了自不足與未來之道。為師……也算是放心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出深深的憂慮:“然,當今天下之勢,你們也親眼所見。盜賊橫行,臣當道,然基已朽,豪強並起,象已生。幷州有呂布這等虓虎,中原、冀州、涼州等地,亦是群雄割據,戰將起。這凰山……雖能避得一時,終非久安之所。”
他的目掃過簡陋的茅屋,嘆道:“為師老了,於此世,能護得住這一方清靜,護得住你二人一時周全,卻護不住這天下蒼生,更未必能永遠護得住你們。未來的路,終需你二人自己去闖。”
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充滿了一位長者對晚輩未來的擔憂與無奈。趙雲聞言,神肅然,握了拳頭。劉乾更是心中劇震,他從未見過師父流出如此沉重無力的一面。
看著師傅鬢角似乎又多出的幾白髮,想到他為自己二人勞心勞力,甚至不惜與呂布對峙,劉乾只覺一熱流衝上心頭,混合著激、愧疚與強烈的責任。
他猛地站起,走到淵面前,跪倒在地,朗聲道:“師傅!您為弟子二人勞至此,弟子激不盡,更愧疚難當!弟子雖不孝,卻願為師傅分憂!”
淵微微一愣,看著跪在地上的劉乾:“乾兒,你這是何意?快快起來。”
劉乾卻不起,抬頭迎上師傅的目,眼神清澈而堅定:“師傅所憂,無非是世將至,弟子與師兄前程安危,以及師門傳承。弟子願即刻下山,正式開啟五年遊歷之約!”
“哦?”淵眼中閃過一訝異,“你傷勢初愈,為何如此急切?”
劉乾沉聲道:“正因見識了呂布之強,經歷了生死之險,弟子才深知時間迫,閉門造車絕難才!唯有世歷練,於風波險惡中磨礪自,廣豪傑,察時局,方能更快地長起來,方能在這世中擁有安立命、甚至護佑師門之力!”
他語氣愈發激昂:“師傅!弟子不願永遠活在您的羽翼庇護之下!弟子願持手中槍,下山去闖,去試,去歷經磨難!無論前途多艱難險阻,弟子定當謹遵師訓,堅守本心,不斷完善太極槍法,絕不墮了師門威名!待學有所,必歸來侍奉師傅左右!”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男兒的擔當與豪氣。一旁的趙雲聽得也是心澎湃,忍不住道:“師傅!師弟所言極是!男兒志在四方,豈能久困深山?弟子也願……”
他話未說完,淵卻抬手製止了他,目深邃地看著劉乾:“雲兒,你暫且留一下。乾兒,你先起來。”
劉乾依言起,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師傅是何用意。
淵凝視他良久,彷彿要看到他心深,緩緩道:“乾兒,你可知此時下山,意味著什麼?天下將,人心叵測,你所遇之險,恐遠超幷州之時。你之太極槍法尚未大,遇真正強敵,恐難自保。”
“弟子知道!”劉乾毫不猶豫地回答,“然雛鷹終須離巢!弟子相信,唯有真正的風雨,方能磨礪出最強的翅膀!至於危險……弟子會謹慎行事,量力而為。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智慧的芒,“弟子南下,亦可借遊歷之名,為師傅,為師兄,乃至為將來,留意天下英才,觀察各方勢力,或可為將來之計,早做籌謀。”
他這番話,已然超出了單純武者的思維,帶上了幾分戰略眼。這或許是在穎川耳濡目染,以及與郭嘉等人往所潛移默化的結果。
淵眼中終於出了欣與讚賞的芒。他緩緩點頭:“好!好!你能有此志氣,有此見地,為師甚!看來,不僅是武功,你的心智也已長了。”
他站起,拍了拍劉乾的肩膀:“既然你意已決,為師便不再攔你。五日之後,便為你送行。”
“謝師傅!”劉乾大喜,再次躬行禮。
“不過,”淵語氣轉為嚴肅,“下山之後,切記為師叮囑:一,保全自為首要,非萬不得已,不可輕易涉險;二,勤修不輟,勿忘基,你的太極槍道,需在實踐中不斷完善;三,明辨是非,廣結善緣,但亦需心存警惕;四,定期傳訊歸來,報個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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