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山巔，晨霧如紗，繚繞於蒼松翠柏之間，卻化不開練武場上的凝重氣氛。昨夜那場驚天地的對決餘波猶在，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呂布方天畫戟的霸道殺氣與淵深不可測的宗師威。
劉乾與趙雲並肩跪於恩師淵面前，垂首聆訓。兩人袍皆有些破損，神間雖仍有挫敗後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經過淬鍊後的沉靜與堅定。
淵的目首先落在趙雲上，深邃的眼眸中帶著審視與期許。“雲兒。”他聲音沉穩，打破沉寂，“你隨為師時日最久，百鳥朝槍法已得形神，剛猛凌厲，一往無前，確已登堂室。然，剛不可久，銳極易折。你之槍路，缺一分圓轉自如，一潛變之機。猶如蒼鷹搏空，雖猛卻失之靈；需知真正的強者，當如龍深淵，能大能小，能升能；則雷霆萬鈞，靜則波瀾不驚。剛並濟，相生，方是武道之至高境界。”
你自此以後，不負子龍此名，如潛龍出淵，翱翔九天，亦能藏鋒守拙，察先機。你的槍，不應只有凰的驕傲與暴烈，更應有神龍的變幻與威嚴。”
軀猛地一震。這二字彷彿一道閃電，劈他的心神，與他心深某種朦朧的追求完契合。他想起劉乾平日切磋時所言“勁力如水，無孔不”、“避實擊虛，以克剛”的奇妙理論，以往總覺得隔了一層紗，此刻在師父的點撥和昨日慘敗的刺激下，竟豁然開朗。他深深拜伏下去，額頭及冰冷的地面，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與虔誠：“子龍……謹遵師命！恩師教誨，字字珠璣，弟子永世不忘！必勤修不輟，參悟剛之道，絕不辜負師父厚！”
淵眼中閃過一欣，頷首禮。隨即，他轉向劉乾。
“乾兒。”淵的目變得複雜幾分，有讚賞，也有凝重，“你之才，天馬行空，不為樊籠所困。你所悟之‘太極’，重意不重形，重不重攻，立意之高，是為師平生僅見。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開宗立派，自一家。然，你需謹記，萬變不離其宗。你之武道基，仍扎於凰山，源於我門槍之髓，此乃你力量之源，不可或忘。”
他語氣轉厲：“昨日之敗，非你理念有誤，亦非你技不如人！實乃你未能將太極之意與你一所學徹底融會貫通，勁力運轉效率低下，遇真正絕頂之力，自然捉襟見肘，圓轉之態立破！此非太極之過，乃你修為未至！下山之後，你勿驕勿躁，勿因一時挫敗而懷疑己道，亦勿因天賦異稟而懈怠輕忽。需日夜苦思，躬實踐，將理念化為實實在在的戰力。他日，為師要看到你手持太極之槍，真正立於這天下武道之巔，正我師門之名！”
劉乾聽得心澎湃，師父一語道破了他最大的瓶頸。他之前創槍，更多是形與意的模仿，並未真正解決不同發力方式間的本衝突。他恭敬叩首，聲音斬釘截鐵：“師父之言，如醍醐灌頂，弟子銘記於心！必窮盡心，融會貫通，他日不僅要以太極槍敗呂布，更要讓天下人知，凰山弟子，皆為人中之龍！”
淵嚴峻的面容終於緩和，出一不易察覺的笑容。他揮了揮手：“好了，道理已盡。去吧。山外的世界，才是你們真正的試煉場。記住，無論何時，凰山是你們的。”
“是！師父保重！”劉乾與趙雲齊聲應道，再次深深一拜。
是夜，月華如水，灑滿山崖。師兄弟二人並未急於歇息，而是提了一罈清泉，來到平日練功常坐的巨巖之上。明日即將分離，各奔前程，心中皆是不捨。
回想起數年前劉乾初上山時的稚，與趙雲從略顯生疏的師兄弟，到如今生死與共、默契無間的摯友；從日夜苦練基礎槍式，到互相切磋琢磨，直至今日聯手挑戰那天下無雙的呂布……四年間的點點滴滴，如畫面般在眼前閃過。有汗水，有歡笑，有競爭，更有毫無保留的扶持。
“師兄，”劉乾以水代酒，敬向趙雲，“山中無歲月，多蒙師兄照拂指點。若無師兄陪練，我之進境絕無如此之速。”他習慣地用了現代稱呼，在這離別之際更顯親切。
趙雲接過水碗，搖頭道：“師弟切莫如此說。你之奇思妙想，對武學的獨特見解，常令我茅塞頓開。與你切磋，我之獲益更多。若非昨日你與我一同扛下奉先那般力，我亦難以真切會到自之不足。”他看向劉乾，眼中滿是真誠的兄弟誼，“此番下山，你往何方？”
劉乾著山下蒼茫的夜，道：“我先隨師兄同往真定，拜會風大哥與雲蘿小妹。之後，我獨自遊歷一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大漢天下，怪陸離，民生多艱，需親眼看一看。順便，也尋訪些賢才，或許還能遇上些對手，磨礪我這未的太極槍。”
趙雲點頭：“如此甚好。見識天下，方能知天下。那你我便約定，待我安置好家中事宜，便去涿郡尋你。或你可遣人送信至真定趙家村。”
“好！一言為定！”劉乾舉碗，“師兄，天下將，正是我輩男兒建功立業之時。你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終有一日，這天下會響徹我們師兄弟的名號！”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趙雲重重與他碗，豪氣頓生，“幹！”
“幹！”
清冽的山泉，卻比烈酒更讓人熱沸騰。月下，兩位年輕英傑的影彷彿融為一，預示著未來席捲天下的風雲，將由他們攜手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