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微熹。
劉乾與趙雲收拾好簡單的行囊,準備下山。兩人的心既充滿對未來的憧憬,又帶著對師門與恩師的深深眷。
正當他們向淵做最後拜別時,淵卻將劉乾單獨喚至後山一僻靜的石室。此室乃淵平日靜修、偶爾錘鍊兵之所,爐火雖熄,仍瀰漫著一淡淡的金屬與炭火氣息,石壁上懸掛著各式兵胚子,皆非凡品。
淵走到室一方石臺前,臺上並排放著兩個異常古樸的長條木匣。木料黝黑,似鐵似木,手冰涼,上面雕刻著簡單的雲紋,卻自有一厚重歷史。
“乾兒,”淵著第一個木匣,神肅穆,“你之道,與眾不同,尋常兵刃難以盡展其妙。此槍,乃為師早年遊歷,於極北苦寒之地,機緣巧合所得一塊天外隕鐵之心核,糅合西方金、南方赤銅、地心炎髓等數種稀有金屬,借這凰山地脈之火,耗費三年心,歷經千錘百煉,方才鑄。本留待緣分,今日觀你槍意已雛形,正合此槍,便贈予你了。”
他緩緩開啟木匣。剎那間,一森然而又斂的寒意瀰漫開來。只見匣中躺著一杆長槍,槍並非筆直,而是帶著一種極其微妙自然的流線型弧度,通呈現一種暗沉的玄墨,細看之下,槍上佈滿了極其細、宛若龍鱗般的天然紋路,深邃無比。槍頭長約尺二,並非傳統的扁平菱形,而是略帶螺旋弧度的三稜甲錐形,稜線鋒利無匹,寒在暗室中自行流轉,彷彿能吸噬線。最奇特的是,整條槍似乎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生命力,微微間,竟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似遠古龍,淺唱低徊。
“此槍重七十三斤,但其重心分佈極其玄妙,揮時並不覺沉重反覺輕靈。槍剛並濟,韌彈世所罕見,尋常神兵利刃難損其分毫。縱以萬鈞巨力彎曲,亦能瞬間彈回,完好如初。”淵眼中流出珍之,“它不適用於純粹剛猛的路子,卻正合你所悟那‘以克剛、以靜制、圓轉不息’的太極之理。尋常猛將用之,或嫌其過於‘黏韌’,難以發揮劈砍砸的霸道威力,但於你而言,卻是天造地設的夥伴。”
他凝視著槍那龍鱗般的紋路,道:“為師觀你演武,槍意已有盤繞圓轉、力引化、如龍潛淵之象。便為其命名曰——‘太極盤龍槍’!你持此槍,如神龍附,能將太極之道發揮至極致!”
劉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從匣中取出這杆“太極盤龍槍”。手瞬間,一種脈相連般的奇異覺湧上心頭。重量恰到好,那奇妙的韌與彈,彷彿是他自筋骨與息的延,他運轉的太極勁力竟不由自主地與槍產生共鳴,嗡鳴聲愈發清晰。他稍運力一抖,槍頓時如活過來的墨龍般起來,在空中劃出圓融的軌跡,龍之聲清越,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隨之盪漾。
“好槍!絕世好槍!”劉乾忍不住讚歎,不釋手。他當即持槍來到石室外的空地,順勢演練起太極槍法中的“卸力式·流水拂柳”與“引帶式·牽星挪月”。只見槍影重重,如墨龍盤旋,圓融綿,勁力過槍傳遞、轉化、引導,流暢自如,再無半分昔日演練時的滯之!彷彿這槍本就是為了太極而生!
淵在一旁觀看,捻鬚微笑,眼中盡是滿意與期待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