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村的小院,經歷了數日的死寂與恐慌後,終於重新煥發出生機。雖然依舊簡陋,但空氣中那令人抑的沉重藥味漸漸被清淡的米粥香和晾曬的皂角氣息所取代。
趙風的恢復堪稱奇蹟。在王老先生湛的醫、劉乾帶來的現代護理理念以及趙雲兄妹無微不至的照料下,他蠟黃的臉日漸紅潤,乾瘦的軀也似乎盈了些許,雖然依舊虛弱,需要長時間臥床靜養,但已能清晰談,甚至能在攙扶下稍稍坐起片刻。
這一日,正好,趙風被趙雲小心地攙扶到院中屋簷下的舊藤椅上,上蓋著薄被,著久違的。趙雨在一旁細心補著,不時抬頭看看大哥,眼中滿是安心與喜悅。
趙風著忙碌的弟妹,又看向正在院中空地上緩緩演練著某種奇特拳法、作圓融自然的劉乾,心中慨萬千。他聲音雖仍虛弱,卻充滿了真摯:“子龍,劉公子……此次若非你們及時歸來,愚兄恐怕早已……唉,真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啊。”
他頓了頓,目尤其落在劉乾上:“特別是劉公子。若非你察藥渣有異,果斷停藥的舊方,又慷慨解囊延請名醫,更日夜勞,以奇法護理……王大夫的藥方雖妙,若無公子前後奔波支撐,亦是枉然。此恩此德,於我趙風,實乃再造之恩!”說著,他緒激,竟掙扎著想要起行禮。
劉乾見狀,趕忙收勢,快步上前扶住他:“風大哥萬萬不可!你未愈,切勿激。我與子龍師兄乃生死兄弟,他的兄長便是我的兄長。兄弟有難,豈有坐視不管之理?此乃份之事,風大哥若再言謝,便是見外了。”他的語氣誠懇。
趙雲也連忙按住兄長:“大哥,定之師弟所言極是。我們之間,不必如此。”
趙風看著眼前兩位英氣發的年輕人,尤其是劉乾那清澈坦的眼神,心中暖流湧,不再多言,只是將這份天大的恩深深埋在心裡。他活了下來,這個家就沒有散,弟妹便有了依靠。這份,重於泰山。
午後,趙雲與劉乾一同去村外小溪邊清洗(趙雲堅持不讓劉乾做這些,但劉乾認為兄弟本該同甘共苦)。溪水潺潺,清澈見底。
趙雲一邊用力洗袍,一邊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師弟,此次……真的多謝你了。”
劉乾正在擰乾一件外袍,聞言笑道:“師兄,怎麼又說這個?不是說了嗎,兄弟之間……”
“不,不一樣。”趙雲打斷他,抬起頭,目灼灼地看著劉乾,那雙英的劍眉下,眼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與一種更深層次的認同,“若非是你,我即便歸來,恐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哥……那種無力迴天之,我想想便後怕不已。你不僅救了大哥的命,更是保全了我這個家。”
他放下手中的,站直,對著劉乾,竟是抱拳,深深一揖:“師弟智勇雙全,見識超卓,更兼仁心義膽。此番恩,我趙雲銘記五,永世不忘!日後師弟但有所命,趙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的語氣極其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效忠的意味。經過此事,劉乾在他心中的地位,已不僅僅是同門師弟、好友知己,更上升為值得他傾心追隨、以命相托的恩主與明主。劉乾所展現出的冷靜、智慧、資源調能力以及那份超越時代的仁心(現代護理觀念在古代看來就是極致的細心與仁心),徹底折服了這位未來的常勝將軍。
劉乾連忙扶住他,心中亦是震。他深知趙雲一諾千金的格,這一揖,分量極重。“師兄言重了!快快請起!”他用力托起趙雲,“能得師兄如此信任,是劉乾之幸。你我兄弟,未來之路還長,自當相互扶持,共創一番事業!”
兩人目匯,一切盡在不言中。溪水奔流,彷彿在見證著這份於困境中淬鍊得更加堅固的誼與承諾。
回到院中,劉乾見趙風氣又好些,便斟酌著開口:“風大哥,雲蘿妹子,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風忙道:“公子請講,我等洗耳恭聽。”
劉乾道:“風大哥此次大病,雖是庸醫誤人,但也可見家中積蓄薄弱,難以抵風險。如今世道越發艱難,僅靠幾畝薄田,恐難以為繼。我觀村中土地貧瘠,耕種之法也較為古舊。我昔年曾讀過一些雜書,知曉一些或許能提升些收的法子,不知風大哥和鄉親們可願一試?”
趙雨眼睛一亮:“劉大哥,是什麼法子?真的能多打糧食嗎?”糧食對於貧苦農家來說,就是命子。
趙風也出興趣的神:“公子大才,既有良法,但請賜教!若能惠及鄉里,更是功德無量!”他深知這位劉公子非同一般,其言必有所據。
劉乾便將他所知的一些現代農業常識,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方式娓娓道來:“其一,便是‘堆’。可將人畜糞便、秸稈、雜草、落葉等堆積起來,任其發酵腐,製力遠勝尋常土的‘’,施於田中,能極大滋養地方……”
他接著又簡單介紹了作休耕的重要,以及一些選種、育苗的淺技巧,甚至提到了或許可以嘗試製作一些簡單的水利設施,引溪水灌溉,避免完全靠天吃飯。
這些知識對於現代人來說或許只是常識,但對於東漢末年的農民而言,不啻於一場農業革命的前奏。趙風雖不農事,但也聽得目瞪口呆,只覺得聞所未聞,卻又覺得大有道理。趙雨更是聽得兩眼放。
“公子……真乃神人也!”趙風歎服道,“這些法子,若真能見效,於我趙家村,乃至真定百姓,皆是天大的福澤!”
劉乾笑道:“是否有效,還需實踐。風大哥可先在小塊菜地上試試堆之法。待你好些,或許可與村中長者商議,逐步推行。若能提高些收,家中日子也能寬裕些,雲蘿妹子也不必如此辛勞。”
他此舉,既是真心想幫助趙家村改善生活,也是為進一步收攏趙雲之心,展現自己不僅武功謀略,更有安民富國之能。
趙雲在一旁聽著,看著劉乾與兄長妹妹侃侃而談,眼中欽佩之更濃。這位師弟,彷彿一個無盡的寶藏,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