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川傳人拜師童淵》第110章 民水君舟·驚世之論(1)

作者:蕉蕾炒蛋·6個月前

涼亭的酒宴氣氛,因郭嘉近乎明確的投效之意、荀彧的鬆以及戲志才的同行意願而變得熱烈起來。雖然荀彧還需等待家族決議和妹妹歸來,但彼此間的距離已拉近許多,談話也更加深坦誠。

重新斟滿酒杯,奉上幾樣緻的茶點。郭嘉似乎心極佳,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拈起一塊糕點,卻不急著吃,而是看著劉乾,戲謔道:“定之賢弟,你方才那‘水舟之論’,固然妙,嚇得文若兄酒杯都快拿不穩了。不過,這水嘛,雖是本,卻也有清濁之分,緩急之別,甚至還會氾濫災。若依你之見,這‘民水’又當如何引導、疏浚,方能安穩載舟,而不至於傾覆鉅艦,甚或沖決堤壩,淹沒一切呢?”他這個問題,看似玩笑,實則刁鑽,深到了治理的作層面,甚至暗含對民變(如黃巾)的擔憂。

荀彧和戲志才也看向劉乾,等待他的回答。這確實是個關鍵問題,民本不是一味順從民意,如何治理、引導民眾,是仁政與暴政、善治與混的分水嶺。

劉乾深知這個問題的重要,他沉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道:“奉孝兄此問,直指核心。水需疏浚,民需教化與引導。然則,如何教化引導?絕非單靠嚴刑峻法,亦非空談道德文章。”

他目掃過三人,聲音沉穩而有力:“乾以為,其要在三:一曰‘富民’,二曰‘教民’,三曰‘信民’。”

“何為富民?”劉乾自問自答,“便是使百姓倉廩實,食足。孔子云:‘足食,足兵,民信之矣。’管子亦言:‘倉廩實則知禮節,食足則知榮辱。’此為基。若百姓終日勞作,卻不得溫飽,妻離子散,賣兒鬻,則一切道德教化皆是空中樓閣,苛政猛於虎,焉能不生怨,不起波瀾?故首要之務,在於發展生產,抑制兼併,輕徭薄賦,使民有力耕織,有所收穫,能養家餬口,此乃安定民心之基石。”

荀彧聞言,不頷首:“孟子亦倡‘制民之產’,使民有恆產而有恆心。賢弟此論,深得聖賢本意。”劉乾從經濟民生手,而非空談道德,讓他更容易認同。

“然,富民之後,若無所引導,則易生驕奢逸,弱強食。”劉乾繼續道,“故需‘教民’。此教,非為愚民,而為啟智、明理、知義。”

他頓了頓,語出驚人:“乾以為,教化不應僅為士大夫階層所壟斷。當使天下稚,無論貧富貴賤,皆有識文斷字、明曉道理之機會!”

“什麼?人人皆可讀書識字?”郭嘉驚訝地坐直了,連戲志才也出了詫異的神。這在知識被門閥世家壟斷的時代,無疑是石破天驚之想!

“並非人人都要經學大家,”劉乾解釋道,“然至應通曉文字,能計算,明是非,懂律法,知忠孝仁義之基本道理。如此,朝廷政令方能通達鄉野,百姓方能知法守法,亦能辨別善惡,不易被妖言邪說所蠱。此乃開啟民智,從本上穩固社稷之法。可於鄉間設蒙學,簡化文字,編纂啟蒙讀,選拔賢能教授,雖艱難,卻乃千秋之功。”他提出了近乎“義務教育”的雛形,雖然知道在當下極難實現,但必須丟擲這個方向。

荀彧眼中芒閃爍,顯然被這個宏大而富有挑戰的設想所吸引,他沉道:“開啟民智……若能,確是一勞永逸之策。然其中艱難,非同小可。”他看到了希,也看到了巨大的阻力。

“正因其難,才需我等盡力為之。”劉乾堅定地道,隨即轉第三點,“而無論是富民,還是教民,最終能否功,關鍵在於第三點——‘信民’。”

“信民?”戲志才重複道,目銳利。

“不錯!信民!”劉乾加重了語氣,“便是朝廷、府要取信於民!子曰:‘民無信不立!’如何取信?絕非空口白話!需法令明示,一視同仁,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需賞罰分明,言出必踐!需員清廉,察民,而非欺上瞞下,盤剝百姓!”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尤為重要的是,朝廷、府、乃至君王,其一切作為之最終目的,必須是‘為民’!而非為一家一姓之私利,亦非為士大夫階層之特權!要讓天下百姓真切地到,這個政權是在保護他們,是在為他們謀福祉!如此,民心自然歸附,如百川歸海!當外力來犯時,他們才會自發地擁護你,保護他們自己的利益所在!這才是真正的‘水能載舟’!否則,若府失信於民,盤剝於民,視民如仇寇,則民心離散,縱有百萬強軍,亦如築沙塔,大水一來,頃刻崩解!黃巾之,便是前車之鑑!”

他再次引用了“水舟之喻”,但這次闡述得更加、更加深刻,將“民本”思想落實到了取信於民、為民服務的實際作層面,並將其提升到政權存亡的高度!

“民水君舟,舟之存亡,非僅賴水之平靜,更賴舟者是否懂得疏浚、引導、乃至敬畏這浩瀚之水!是否真正明白,舟存在的意義,是為了渡水,而非凌駕於水之上!”

最後一番話,如同驚雷,再次劈三人心中!

郭嘉猛地一拍大,嘆道:“絕了!‘舟為渡水,非凌駕於水’!定之,你這話,可謂道盡古今興亡之秘!我郭奉孝今日算是服了!”他眼中再無毫戲謔,滿是歎服。

荀彧長嘆一聲,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目變得無比清澈和堅定:“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賢弟之論,已非尋常治國方略,乃是直指天道人心!彧……知道該如何抉擇了。”他的態度,已然明朗。

戲志才緩緩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善。”

然而,就在涼亭氣氛達到高,劉乾的理念幾乎完全折服三位智者之時,一個清冷而帶著明顯怒意的聲音,突然從亭外小徑傳來:

“好一個‘民水君舟’!好一個‘舟為渡水’!說得真是冠冕堂皇,聽至極!”

眾人愕然回頭,只見小徑上,一位著鵝黃姿窈窕、面容清麗絕倫的,正俏臉含霜地站在那裡,一雙眸帶著譏誚和憤怒,直直地盯著劉乾。後跟著幾名顯得有些張的侍

荀彧一見此,頓時站起,訝然道:“彩兒?你……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來人正是荀彧之妹,與劉乾有婚約在的荀彩!

顯然已經在一旁聽了不時間,此刻緒激脯微微起伏,不等劉乾回答,便連珠炮似的質問道:“劉公子這番高論,真是令人敬佩!只是不知,公子口中這‘為民’、‘取信於民’,是否也包括欺瞞戲耍一個與你定下婚約、苦等數年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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