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嗯。”盧植沉片刻,道:“你部遠來,軍容嚴整,士氣高昂,老夫雖居陋帳,亦有所聞。如今軍中正缺此等銳氣。然…”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董仲穎其人,剛愎自用,貪功冒進,且與朝中閹宦往來甚。老夫去職,皆因不肯行賄於左,又阻其貪功躁進之故。劉太守與之共事,需萬分謹慎,凡事…當留有餘地,尤其要護持好麾下將士,勿使其為無謂犧牲之籌碼。”
這是長者發自肺腑的告誡和提醒。劉乾鄭重應道:“晚輩謹記盧公教誨!”
盧植點了點頭,又仔細詢問了劉乾幽州之戰以及沿途見聞,特別是對太極軍的編制、戰法頗興趣。劉乾擇要作答,並闡述了“以正合,以奇勝”、“兵如子”、“紀律嚴明”等一些治軍理念。
盧植聽得頻頻點頭,眼中讚賞之愈濃:“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劉太守之見地,超乎尋常武將,更有古名將之風。若陛下…若朝廷能多用此等賢才,天下何愁不定?”言罷,又是一聲輕嘆,似有無盡慨。
兩人又談了近半個時辰,多是盧植在詢問,劉乾回答,期間郭嘉也偶爾言,發表見解,帳氣氛融洽。盧植雖逆境,但談及軍事政略,依舊思路清晰,見解深刻,讓劉乾和郭嘉都獲益匪淺。
正說話間,帳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吵鬧之聲,夾雜著張飛如雷的怒吼:“直娘賊!你說什麼?再給俺說一遍!”
劉乾眉頭一皺,對盧植告罪一聲,與郭嘉迅速出帳。
只見帳外圍了一群西涼兵士,為首一個軍校,正指著張飛和關羽,態度囂張地嚷嚷著什麼。典韋、許褚護在前面,趙雲按劍而立,臉都不好看。
“怎麼回事?”劉乾沉聲問道。
張飛氣得臉鐵青,吼道:“主公!這群潑才說董將軍有令,讓我軍即刻移營,將所佔高地讓出來,給他們存放繳獲的‘輜重’!還說…還說讓我軍分出五千石糧草,供應友軍!”
那西涼軍校見到劉乾,態度略微收斂,但依舊傲慢,拿出一份文書:“劉太守是吧?此乃董將軍手令!貴部新至,理當遵從調遣!速速讓出營盤,割糧草,莫要自誤!”
劉乾接過手令,掃了一眼,果然是董卓印信,容與那軍校所說一致。這分明是下馬威!既要搶佔有利地形,又要搜刮糧草,意圖削弱和控制太極軍!
郭嘉在劉乾耳邊低聲道:“主公,來者不善。若退一步,其後必步步。”
劉乾眼中寒一閃,將手令擲還那軍校,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回覆董將軍,我軍營盤已按兵法扎穩,關乎數萬將士安危,不可輕。至於糧草,我軍遠來,自用尚且不足,恐難分潤。董將軍若缺糧,可文上報朝廷,或自行設法徵集。”
那軍校沒想到劉乾如此強,頓時一愣,隨即惱怒:“你…你敢違抗董將軍將令?!”
“鏘!”關羽的青龍刀微微出鞘,寒氣人。典韋、許褚上前一步,如同兩座鐵塔,煞氣瀰漫。
那軍校和西涼兵被這氣勢所懾,臉發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劉乾不再理會他們,轉對盧植帳篷深深一揖:“盧公,晚輩軍中尚有事務,改日再來聆聽教誨。”
帳傳來盧植平靜的聲音:“劉太守自去便是。凡事…自有公理。”
劉乾率眾轉離去,不再看那些西涼兵一眼。
回到自家營盤,眾將依舊憤憤不平。
“大哥!那董卓欺人太甚!”張飛哇哇大。
“主公,董卓此舉,意在試探兼立威。我軍強回應,恐其不會善罷甘休。”趙雲憂慮道。
郭嘉卻笑道:“回應得好!初來乍到,示弱則亡。唯有展現,讓董卓知我非柿子,其後方能有所顧忌,不敢肆意拿。至於報復…嘉料其短期不敢明著來,但暗地裡的刁難剋扣,恐怕不會。我等需早有準備。”
劉乾點頭:“奉孝所言極是。傳令下去,營防加倍警戒!糧草輜重,派重兵看守!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命令,一粒米、一箭都不許從營中流出!同時,多派哨探,監視董卓軍及各路軍向!”
“諾!”
太極軍的營盤,如同一隻瞬間繃、出尖刺的刺蝟,進了高度戒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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