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歸的號角吹響,太極軍的旌旗再次指向北方。
儘管對中原戰場尚有留,但軍令如山,且郭嘉等人的分析也讓眾將明白,迴歸基之地確是當前最佳選擇。大軍在汝南稍作整頓,告別了依依不捨的當地百姓和前來相送的皇甫嵩、朱儁派來的使者,便踏上了漫長的歸途。
這一次北歸,與來時星夜馳援的焦急截然不同。雖然依舊保持著行軍速度,但氣氛卻輕鬆了不。沿途郡縣得知是陣斬波才、解了潁川之圍的劉使君率軍路過,無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許多當地士子甚至慕名而來,投效軍中,其中不乏一些頗有才學之人。劉乾令徐庶負責接待甄別,倒是為幽州招攬了不日後可用的文吏人才。
這一日,大軍行至潁川郡與汝南郡界,距離潁川書院舊址不遠。劉乾見天已晚,便下令在一條清澈的河邊紮營休整。
夕西下,營壘初,炊煙裊裊。經歷了連番大戰和長途跋涉的將士們終於得以放鬆片刻,河邊傳來士兵們洗漱、飲馬的喧譁聲,以及偶爾響起的悠揚羌笛聲,帶著一淡淡的思鄉之。
劉乾信步走出營寨,在親衛的遠遠跟隨下,沿著河岸緩緩而行。墨麒麟乖巧地跟在他後,不時低頭啃食著河邊的青草。秋日的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他的披風,也吹散了連日來的征塵與疲憊。
他著眼前這片曾經文風鼎盛、如今卻滿目瘡痍的土地,心中慨萬千。潁川,這片留下了他年求學足跡、結識了郭嘉、戲志才、荀彧等摯友賢才的土地,終究未能逃過戰火的。
正當他沉思之際,一陣若有若無、如泣如訴的琴聲,隨著晚風,斷斷續續地飄他的耳中。
琴聲淙淙,初時細微,如幽谷流泉,帶著一難以言喻的清冷與孤寂,隨即旋律漸轉哀婉,彷彿在訴說著無盡的愁思與漂泊之苦,聞之令人心絃微。
劉乾自習武,亦通音律(穿越者的底蘊),聞得此琴音,不由駐足凝神細聽。這琴音絕非尋常鄉野俚曲,其指法湛,意境深遠,非大家不能為。在這兵荒馬、荒蕪凋敝之地,何以會有如此高超的琴藝?
他循著琴聲,向著上游方向走去。親衛跟上,被他揮手製止。
穿過一片小樹林,眼前景象豁然開朗。河邊一方青石上,坐著一位素子,正低頭專心琴。夕的餘暉為周鍍上了一層和的暈,雖看不清面容,但那窈窕的姿、專注的神,以及那流瀉而出的人琴音,已構了一幅絕的畫卷。
在旁,站著一位青老僕,面帶憂,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那琴聲越發清晰,劉乾聽得更加真切。曲調中蘊含的悲涼、孤寂、以及對世事無常的嘆,與他此刻的心境竟相合,讓他不由聽得痴了。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散秋風之中。
那子輕嘆一聲,抬起纖手,似乎要再彈,卻終究放下,只是著潺潺流水發呆。
就在這時,那老僕發現了劉乾,頓時張起來,上前一步,擋在子前,厲聲喝道:“何人窺探?!”
劉乾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唐突,連忙拱手道:“老丈勿怪。在下劉乾,途經此地,偶聞仙樂,心馳神往,故而循聲而來,絕無惡意。”他報出姓名,語氣溫和。
“劉乾?”那老僕愣了一下,覺得這名字有些耳。
而那石上的子,在聽到“劉乾”二字時,軀猛地一,倏然抬起頭來!
夕的線正好映照在的臉上,劉乾這才看清的容貌。只見約莫二八芳華,眉目如畫,氣質清雅絕倫,如同空谷幽蘭,只是臉略顯蒼白,眼眸中帶著一驚惶未定的憂鬱,但這毫無損其驚人的麗,反而更添一種我見猶憐的風致。
此刻,那雙秋水般的明眸正難以置信地著劉乾,聲音帶著一抖:“您…您便是那位火燒波才大營、解了長社之圍的劉將軍?”
劉謙和一笑:“正是在下。姑娘也知長社之事?”
那子聞言,連忙起,斂衽行禮,聲音激了幾分:“難蔡琰,拜謝將軍救命之恩!”說著,竟要屈膝下拜。
劉乾嚇了一跳,連忙虛扶:“姑娘快快請起!劉某何德何能,敢姑娘如此大禮?只是…蔡琰?可是蔡伯喈公之,蔡文姬姑娘?”他心中巨震,沒想到竟在此地遇到了歷史上鼎鼎大名的才蔡文姬!
蔡琰見劉乾一口道破的份,也是微微一驚,隨即黯然道:“難正是。將軍竟知家父名諱?”
“蔡中郎海大儒,學貫古今,劉某心嚮往之,豈能不知?”劉乾慨然道,心中卻是波濤洶湧。蔡文姬!這位命運多舛的曠世才,竟然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面前!看形,似乎還未遭遇歷史上的那些悲慘劫難。
“將軍過譽了。”蔡琰神稍緩,但憂不減,“家父因得罪權貴,遠避江湖,音訊難通。難此前寄居潁川外祖家中,不料遭此兵禍,外祖家…亦毀於戰火,親朋離散。難與忠僕僥倖逃出,往河東尋親,奈何路途多艱,盤纏用盡,只得在此暫歇…”聲音哽咽,顯是想起傷心事,難以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