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的冬日,冷溼,寒風捲著枯葉,打在臉上生疼。宛城郊外那破敗的院落前,一輛經過簡單加固、鋪著厚厚乾草的馬車已然準備就緒。黃忠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多年的家,眼中沒有留,只有一片決然與深藏的憂慮。他將家中僅剩的一點細打包,又仔細檢查了馬車的鋪墊,確保儘可能舒適一些,這才轉走進屋。
昏暗的房間裡,病榻上的黃敘又一次陷了昏睡。年面蒼白得近乎明,呼吸微弱,瘦弱的軀在厚厚的棉被下幾乎看不出起伏。唯有那偶爾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著他生命的掙扎。黃忠小心翼翼地用厚厚的裘皮將兒子裹,彷彿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然後極其輕地將他抱起。年的重輕得令人心酸,黃忠臂膀間到的只有嶙峋的骨頭和微弱的溫。
“敘兒,堅持住…爹帶你去找神醫…這次一定有辦法…”黃忠在兒子耳邊低聲呢喃,像是在鼓勵兒子,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他將黃敘穩穩地抱上馬車,安置在最的乾草和皮褥上,自己則坐在車轅之上,握了韁繩。
化名劉全的“暗夜”員及其兩名隨從,早已騎馬等候在一旁。他們帶來了足夠的盤纏、乾糧和清水,甚至還有一些應急的藥材。
“黃將軍,一切可準備妥當了?”劉全關切地問道。
黃忠重重一點頭,有些花白的鬚髮在寒風中:“有勞先生引路。出發吧。”
馬車緩緩啟,駛離了宛城,駛了茫茫的北行道。這是一場以父為舟、以希為帆的漫長跋涉,前途未卜,唯一的指引便是遠方幽州那兩個如同星辰般閃耀的神醫名字。
路途的艱辛遠超想象。黃敘的病不得劇烈顛簸,馬車只能以極慢的速度前行。每逢道路崎嶇,黃忠便下車親自牽引,儘量減輕震。夜間投宿簡陋的驛舍或荒野破廟,黃忠幾乎不解帶地守在兒子邊,喂水喂藥,拭,觀察著最細微的病變化。
那名為劉全的使者,行事極其周到穩妥。他總能提前安排好食宿,打點好關隘,讓行程儘可能順暢。他對黃忠尊敬有加,對黃敘關懷備至,卻從不逾矩,更不打聽任何不該打聽的事,只是偶爾會向黃忠介紹一些幽州的風土人,以及劉幽州如何招賢納士、安定地方的舉措。言談之間,對劉乾的敬佩之溢於言表。
黃忠沉默地聽著,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幽州牧,漸漸生出幾分好奇與好。世之中,能得一地安寧,已屬不易,還能如此求賢若、關懷百姓,實屬難得。
然而,越是往北,沿途所見的景象就越發目驚心。中原大地,歷經黃巾之和如今的朝廷劇變,早已元氣大傷。流民如,衫襤褸,面黃瘦,拖家帶口地在寒風中掙扎求存。路旁時見倒斃的殍,無人收殮。潰散的兵勇與嘯聚的土匪隨可見,他們如同禿鷲般窺視著過往的行人,有時甚至會明目張膽地設卡勒索,甚至殺人越貨。
黃忠高大的軀、銳利的眼神以及隨攜帶的那張弓和寶刀,本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幾次有小匪徒見他們車馬簡單,試圖上前劫掠,都被黃忠以凌厲的眼神和按刀的姿態退。劉全及其隨從也顯然不是易與之輩,眼神警惕,手法老練,暗中化解了數次潛在的危險。
但有一日,他們在一荒涼的山谷遭遇了大潰兵,約有二三十人,個個眼冒綠,顯然是極了,不顧一切地圍了上來。
“留下車馬錢糧,饒你們不死!”為首的頭目嘶吼道,揮舞著鏽蝕的刀劍。
黃忠將馬車擋在後,緩緩取下背後的寶雕弓,眼神冰冷如鐵:“某家趕路,只為救子,不多造殺孽。爾等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潰兵們鬨笑起來,顯然不把一個老卒放在眼裡。那頭目獰笑著近。
黃忠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嗖!
一聲淒厲的破空聲!為首的潰兵頭目應聲而倒,眉心著一支羽箭,臉上的獰笑尚未散去!
潰兵們大驚失,還未反應過來,黃忠手指連!
嗖!嗖!嗖!
又是三箭!箭無虛發,三名衝在最前面的潰兵間飈,仰面便倒!
快!準!狠!
那恐怖的箭,那殺人時的冷靜與果決,瞬間將剩餘的潰兵全都鎮住了!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如同戰神般屹立在馬車前的壯碩的將軍,發一聲喊,丟下武,狼狽不堪地逃了山林深。
黃忠緩緩放下弓,氣息都未一下。他默默走過去,將出的箭矢一一收回,淨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劉全在一旁看得心中暗驚,更是讚歎不已:“主公若能得此將,幽州軍如虎添翼!”
經過這個小曲,後續的路程似乎順暢了不。黃忠的威名彷彿也在這條流亡的路上悄悄傳開,再沒有不開眼的賊敢來擾。
他們穿過殘破的冀州,越過尚顯混的幽州邊境。當馬車終於駛幽州地界時,黃忠敏銳地覺到,空氣中的氛圍似乎都不一樣了。
道路雖然算不上多麼平坦,但明顯有修繕過的痕跡。流民的數量急劇減,偶爾遇到的百姓,雖然著依舊樸素,但臉上卻有那種絕的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忙於生計的踏實。田野間,能看到片的屯田區域,渠縱橫,雖已是冬季,但仍能看出心打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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