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乾率領的幽州主力正星夜兼程、如同鐵流般奔騰在北歸的道上時,遠在數千裡之外的幽州薊城,已然籠罩在戰火的雲與張到了極點的氛圍之中。刺史府(此時劉乾已為幽州牧,但府衙仍慣稱刺史府),燭火通明,徹夜不熄。
荀彧端坐主位,依舊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的沉靜模樣,只是眉眼間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眼底深的憂,揭示了他此刻承的巨大力。他面前巨大的沙盤上,代表敵軍的一支支紅小旗,已經滿了遼西郡大部以及右北平郡的邊境地帶,如同蔓延的毒瘴,步步近幽州腹地。代表著守軍的藍小旗則收在幾個主要的城池關隘,顯得勢單力薄。
程昱坐在下首,面沉得能擰出水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急促的嗒嗒聲,顯示出他心的焦灼。田疇、田豫等留守將領分列兩旁,個個神肅穆,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痕跡。
“文若先生,仲德先生,”田豫率先開口,聲音因連日奔波而沙啞,“烏桓峭王和鮮卑素利的騎兵速度太快,我軍邊境烽燧大多被拔除,預警時間太短。右北平郡土垠、徐無兩城被圍,守軍拼死抵抗,但兵力懸殊,況危急!遼西郡那邊,公孫度步騎混雜,攻勢雖緩,但穩步推進,臨渝、如已失,樂城危在旦夕!”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廳的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敵軍來勢之兇猛,遠超預期。雖然荀彧和程昱在接到邊境第一次警訊時就立刻啟了應急機制,但兵力上的絕對劣勢,使得防線捉襟見肘。
“百姓撤離況如何?”荀彧的聲音依舊平穩,首先關心的是民生。
田疇答道:“已按先生方略,實行堅壁清野。邊境各城縣、塢堡的百姓,能撤的都正在向薊城、涿郡、廣等腹地城池轉移。但時間倉促,胡騎剽悍,仍有不百姓未能及時撤離,慘遭屠戮……糧草資,能帶走的已儘量帶走,帶不走的……已按令焚燬,絕資敵寇。”說到百姓遭難,田疇語氣沉重。
程昱猛地一拍桌子,恨聲道:“公孫度老賊!引狼室!還有那些胡虜,真當我幽州無人否?!”他看向荀彧,“文若,不能再退了!必須想辦法挫一挫他們的銳氣!否則,任憑其長驅直,軍心民心都將崩潰!”
荀彧緩緩站起,走到沙盤前,目銳利地掃過敵我態勢。他出修長的手指,點在薊城的位置,然後沿著幾條主要通道和關隘緩緩移。
“仲德兄所言極是,一味退守,終是下策。然敵強我弱,拼無異於以卵擊石。”荀彧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彷彿不是在談論危在旦夕的戰局,而是在講解一道經義,“我軍當前要務,並非尋求決戰,而是八個字:拖延時間,消耗敵軍。”
他指向沙盤上幾關鍵節點:“薊城乃本,不容有失。但在此之前,我們必須利用好每一險要,每一座堅城。漁郡的雍奴塞,廣郡的軍都陘,以及……右北平郡的無終城。”他特意在無終城的位置點了點。
“無終城雖非郡治,但城防堅固,糧草儲備相對充足,且是遏制烏桓、鮮卑騎兵南下劫掠薊城側翼的關鍵。田豫將軍!”
“末將在!”田豫而出。
“命你率三千銳,攜足勁弩箭矢,火速增援無終城!不必出城浪戰,只需依託城防,死死釘在那裡!能守多久,就守多久!每多守一日,便為主公回師多爭取一日時間,也多消耗敵軍一分銳氣和糧草!”荀彧的命令斬釘截鐵。
“末將領命!必與無終城共存亡!”田豫慨然應諾,轉大步離去。
“田疇將軍!”
“末將在!”
“你負責統籌所有後方城池的防、糧草調配及流民安置。嚴令各城守將,未經允許,不得出戰!務必確保薊城、涿郡等核心城池萬無一失!同時,組織青壯,配合正規軍巡邏,嚴防細,穩定民心!”
“諾!”田疇領命。
安排完軍事部署,荀彧又看向程昱:“仲德兄, ‘暗夜’此刻當有大用。”
程昱眼中寒一閃:“文若放心。我已命人潛敵後,一是散播謠言,言我幽州主力即將回師,誇大我軍兵力,製造恐慌;二是重點挑撥公孫度與烏桓、鮮卑之間的關係,尤其是糧草分配、戰利品歸屬之事,胡人貪婪,必生齟齬;三是……伺機而,若有機會,或可行斬首、焚糧之舉!”他的手段,一如既往的凌厲狠辣。
荀彧點頭:“正當如此。明槍暗箭,齊發方可奏效。”他頓了頓,向南方,語氣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期盼,“如今,我們能做的,都已做了。剩下的,便是相信前方的將士,相信……主公的速度了。”
命令下達,整個幽州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信使騎著快馬,穿梭在各條馳道和山間小路上,傳遞著荀彧的指令。城池的大門在日落前早早關閉,吊橋高懸,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增加了數倍,滾木礌石、火油金準備就緒。鄉野之間,來不及撤離的百姓被組織起來,進山險或塢堡暫避,留給侵者的,是一片片被焚燬的田莊和空空如也的村落。
在右北平郡,無終城為了抵抗的最前沿。田豫率軍趕到時,城外已能看見烏桓遊騎的影。他立刻加固城防,分發守城械,親自巡視每一段城牆,鼓舞守軍士氣。當烏桓大軍開始攻城時,迎接他們的是集的箭雨和頑強的抵抗。城池如同激流中的磐石,雖然不斷被衝擊,卻巋然不,死死拖住了敵軍南下的腳步。
薊城之,雖然氣氛張,但在荀彧、程昱的坐鎮下,並未出現大的恐慌。吏各司其職,百姓在引導下有序避難。荀彧每日都會出現在城頭,平靜地觀察遠方,他的鎮定,極大地安了軍民的緒。
這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死亡競賽。幽州,這座劉乾苦心經營的北疆堡壘,正憑藉其堅實的底蘊和卓越的領導,在狂風暴雨中頑強地支撐著,等待著那條北歸巨龍的歸來。每一座還在堅守的城池,每一個拼死抵抗計程車兵,都在為最終的逆轉,積累著微小的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