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溫酒斬華雄,如同一道撕裂烏雲的霹靂,瞬間照亮了酸棗聯軍低沉抑的天空。華雄那顆鬚髮戟張、死不瞑目的頭顱被高挑在長杆之上,由幽州軍騎士縱馬在聯軍各營之間巡行展示時,所到之,無不引發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連日來積在士卒心頭的恐懼和屈辱,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萬勝!關將軍萬勝!”
“幽州軍威武!”
“殺進,誅滅國賊!”
士氣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熊熊燃燒起來。普通兵卒才不管什麼派系鬥爭、諸侯心思,他們只認最樸素的道理:誰能帶領他們打勝仗,誰能斬殺不可一世的敵將,誰就是英雄!關羽的名字,連同他那一綠袍、青龍刀和赤兔馬的英姿,迅速為聯軍中口口相傳的神話。
中軍大帳的氣氛也為之大變。先前那些首不言的諸侯,此刻彷彿都活了過來,紛紛圍到劉乾和關羽面前,說著恭維讚譽之詞。袁紹臉上的霾一掃而空,親自為關羽斟酒,宣佈重賞,並將汜水關大捷的功勞大半記在幽州軍頭上,語氣熱絡無比。就連袁,也不得不強出一笑容,遠遠地拱了拱手,只是那眼神深,忌憚與怨毒之更濃。
曹更是對關羽青睞有加,不僅贈以金銀,更將自己珍藏的一領西川紅錦戰袍贈與關羽,言語間極盡拉攏之意,嘆道:“雲長真乃熊虎之將,天下無雙!惜乎曹某福薄,未能早遇將軍。” 其才之心,溢於言表。關羽雖其意,但只是淡然謝過,心中忠誠,始終繫於劉乾一。
然而,這因勝利而帶來的狂熱,並未持續太久。就在聯軍上下拳掌,準備一鼓作氣拿下已群龍無首的汜水關時,一個更加沉重、更迫的訊息,如同冰水般潑了下來。
“報——!急軍!”探馬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進大帳,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董卓聞華雄戰死,然大怒,已親率大軍十萬,出,馳援虎牢關!其先鋒……其先鋒乃是溫侯呂布!距此已不足百里!”
“呂布”二字一齣,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剛剛還喧鬧沸騰的大帳,瞬間雀無聲。方才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的熱切被恐懼取代。就連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呂布!呂奉先!
這個名字,代表的是一個時代武力的巔峰,是無數沙場傳說編織的噩夢!虎牢關前斬將奪旗,幷州狼騎所向披靡,尤其是其單人獨戟,於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的形象,早已深人心。相比起來,華雄雖勇,不過是呂布麾下的一員戰將而已。
“怎……怎麼會是呂布親至?”豫州刺史孔伷聲音發。
“董卓這是要拼命了啊!”河太守王匡臉發白。
“十萬大軍……還有呂布為先鋒……這……”兗州刺史劉岱喃喃自語,方才因關羽獲勝而產生的一點勇氣,此刻然無存。
歡樂的氣氛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近乎絕的恐慌。呂布的威懾力,遠非華雄可比。帳諸侯,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畏懼。
袁紹強自鎮定,但微微抖的手指暴了他心的驚濤駭浪。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局面:“諸……諸位不必驚慌!呂布雖勇,然我聯軍有數十萬之眾,豈懼他一人?當……當穩守營寨,從長計議……”
但他的聲音,在“呂布”這個名字帶來的巨大力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很快,聯軍派出的斥候帶回了更詳細也更令人膽寒的訊息:呂布率領的幷州狼騎,先鋒已抵達虎牢關,其軍容鼎盛,殺氣沖天。呂布本人更是每日在關前縱馬馳騁,那杆方天畫戟在下閃爍著死亡的芒,其坐下赤兔馬嘶鳴聲如同龍,聞者心驚。
更讓聯軍士氣跌落谷底的是,呂布抵達後,竟單騎出關,來到聯軍大營前不足一里之地,勒馬橫戟,指名道姓,要“斬將者”出來死!其聲如洪鐘,隔著這麼遠依然清晰可聞,那份睥睨天下、視數十萬大軍如無的霸氣,讓營寨柵欄後的聯軍士卒兩戰戰,面無人。
“呂布!是呂布!”
“他……他就在外面!”
“老天爺,誰能擋得住他?”
營中流言四起,恐慌蔓延。先前因關羽獲勝而提升計程車氣,此刻以更快的速度崩塌。甚至開始出現小規模的逃兵現象。
袁紹無奈,只得再次高掛免戰牌,嚴令各營堅守,不得出戰。於是,聯軍大營又回到了之前那種防守、死氣沉沉的狀態,甚至比華雄挑戰時更加不堪。畢竟,華雄之勇,尚有人敢嘗試,而呂布之威,卻讓人連嘗試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在這片抑中,幽州軍的營寨,卻呈現出另一種氣象。士卒們雖也張,但更多的是躍躍試的戰意。主將關羽每日拭青龍刀,丹眼中寒閃爍,顯然並未被呂布名頭嚇倒。張飛更是急得哇哇大,每日纏著劉乾要去“會會那三姓家奴”。趙雲、黃忠、典韋、許褚等將,亦是個個面沉靜,眼中燃燒著挑戰強敵的火焰。
劉乾站在樓上,遙虎牢關方向,對旁的郭嘉、戲志才道:“呂布至,董卓主力亦不遠矣。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郭嘉羽扇輕搖,角帶著一玩味:“呂布天下無雙,然剛極易折,且其驕矜,未必無隙可乘。只是,這第一陣,需得打出我軍的威風,不能墮了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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