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前那場驚天地的“三英戰呂布”,雖未能陣斬這位天下無雙的猛將,但其結果已足以震整個聯軍大營,乃至傳向天下。呂布敗退關,閉城門,連日來的囂張氣焰為之一挫。聯軍士卒們奔走相告,歡欣鼓舞,彷彿在頭頂的巨石被挪開了一道隙。劉乾、關羽、張飛三人並轡歸營的影,在夕下拉得老長,如同三尊凱旋的戰神,收穫了無數敬畏與狂熱的目。
中軍大帳,氣氛與之前判若雲泥。袁紹容煥發,親自下階迎接,口稱“劉幽州與二位將軍真乃國之柱石”,犒賞之厚遠超關羽斬華雄之時。各路諸侯也紛紛圍攏上來,讚譽之詞不絕於耳,彷彿之前那個膽怯的聯盟從未存在過。即便是袁,也不得不皮笑不笑地說了幾句場面話,眼神卻愈發鷙。
然而,在這片喧鬧的慶功氛圍中,幽州軍的核心人卻異常清醒。劉乾並未沉醉於讚譽,簡單應酬後,便以休整為由,帶著關羽、張飛回到了自家戒備森嚴的營寨。
中軍帳,炭火驅散了春寒,卻驅不散幾人眉宇間的凝重。關羽細心地拭著青龍偃月刀,丹眼中回味著方才與呂布手的每一個細節。張飛則大口灌著酒水,嚷嚷著“不過癮,下次定要獨戰那三姓家奴三百回合”。劉乾卸去甲冑,著因接呂布重擊而仍有些翻騰的氣,默默運轉太極心法調息。
“奉孝,志才,你二人觀今日之戰,以為如何?”劉乾看向坐在一旁,看似悠閒實則眼神銳利的郭嘉和戲志才。
郭嘉放下手中的茶盞,懶洋洋的神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悉世事的明:“呂布之勇,確非虛傳。單人獨戟,能力敵雲長、翼德二位將軍三十合不敗,天下恐難找出第二人。”他話鋒一轉,“然,其勇則勇矣,卻失於智。剛猛無儔,卻無迂迴;驕狂自大,目中無人。今日若非主公適時介,以巧破力,擾其節奏,縱然雲長、翼德武藝超群,久戰之下,恐亦難佔便宜。”
戲志才接過話頭,聲音雖因初愈而略顯中氣不足,但條理異常清晰:“嘉之言切中要害。呂布,乃一柄無鞘的利刃,鋒銳無比,卻也易傷己。觀其用兵,全憑個人武勇衝陣,麾下幷州狼騎雖悍,卻謀略排程。董卓用之,如同駕馭一頭未被馴服的洪荒兇,雖能傷敵,亦可能反噬。”
劉乾點頭,他親過呂布那霸絕天下的力量,更深知郭嘉二人分析的正確。“如此說來,呂布雖強,卻非不可戰勝。關鍵在於,如何應對這柄‘利刃’。”
“正是。”郭嘉眼中閃爍著智慧的芒,“嘉與志才兄方才商議,以為應對呂布,乃至應對董卓,可有上中下三策。”
“哦?願聞其詳。”劉乾坐直了,關羽、張飛也停下了作,側耳傾聽。
郭嘉出三手指:“下策,便是如今日這般,集合眾將之力,以力破力。此法雖可退敵,然傷亡難料,且難以除呂布威脅,乃消耗之下策。”
“中策,則是避其鋒芒,利用聯軍勢大,分兵襲擾,斷其糧道,困守疲敵。待其師老兵疲,部生變,再行決戰。此策穩妥,然耗時日久,且聯盟部人心不齊,恐難持久,是為中策。”
劉乾若有所思:“那上策為何?”
戲志才緩緩道:“上策,便是……釜底薪,將這柄‘利刃’,從董卓手中奪過來,或至,讓其無法再為董卓所用。”
張飛瞪大了眼睛:“奪過來?軍師是說……招降呂布?那三姓家奴反覆無常,豈是能降之人?”
郭嘉微微一笑:“翼德將軍所言極是,呂布豺狼之,利盡則,絕不可信,亦不可收為己用。嘉所說‘奪過來’,並非指招降呂布本人。”
他低聲音,目掃過帳外,確保無人窺聽:“呂布麾下,有兩人,乃真正的將才,若能得之,勝過得十萬雄兵!”
劉乾心中一,已然明瞭:“奉孝所指,莫非是張遼張文遠,與高順及其‘陷陣營’?”
“主公英明!”郭嘉掌,“正是此二人!張遼有勇有謀,忠義兼備,乃大將之才;高順為人清白,治軍嚴謹,麾下陷陣營攻無不克,乃天下銳。此二人雖跟隨呂布,卻未必心服董卓暴行,更未必認同呂布為人。若能將此二人招攬過來,則不僅斷呂布雙臂,更使我軍如虎添翼!”
關羽聞言,丹眼中也閃過一贊同之。他雖傲,但對真正有本事的人亦心存敬意,張遼之能,他今日在觀察呂布軍陣時已有留意。
戲志才補充道:“此為上策,亦為險策。需暗中進行,周佈置。可派‘暗夜’銳,設法接張遼、高順或其親近部屬,曉之以理,之以,並示以我幽州軍威與主公仁德。同時,需在戰場上創造機會,或展示我軍實力,或讓董卓、呂布對其產生猜忌……”
劉乾沉片刻,眼中芒漸亮:“此計大妙!若能,則董卓去其爪牙,呂布孤家寡人,聯軍破虎牢、指日可待!即便不,亦可在敵軍中埋下猜疑種子,利大於弊!”他看向郭嘉和戲志才,“此事,便全權由二位軍師謀劃,所需人手、資源,儘可呼!”
“嘉(忠)領命!”郭嘉和戲志才肅然應道。
一場慶功宴背後的暗流開始湧。表面的歡呼之下,一場針對呂布集團核心的挖角與離間大網,正由兩位頂尖謀士悄然編織。虎牢關的戰局,因“三英戰呂布”的武勇傳奇而進高,卻也因這悄然展開的“奉孝奇謀”,轉向了一個更加複雜而深遠的維度。接下來的較量,將不僅是沙場上的刀劍影,更是人心與謀略的無聲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