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這座曾阻擋了關東聯軍數月之久的天下雄關，最終並非被戰攻克，而是在一種近乎荒誕的寂靜中，被聯軍“接收”了。當呂布率領幷州狼騎主力，按照董卓的指令，在完了對遷都隊伍的最後掩護並大肆劫掠一番後，終於放棄關隘，向西追趕大隊而去時，關牆上只剩下一些被棄的輜重和零星來不及逃走或不願西遷的老弱殘兵。
首先發現虎牢關異常空虛的，是曹派出的斥候。接著，訊息如同野火般傳遍聯軍大營。短暫的驚愕之後，便是爭先恐後的“進軍”。袁紹終於得以“兵不刃”地過虎牢關，各路諸侯也紛紛率領麾下，如同嗅到腥味的鯊魚，湧向那片他們曾經宣稱要“拯救”的土地。
然而，當他們真正踏上通往的道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心中那點虛假的興瞬間凍結。昔日繁華的京畿之地，如今已是滿目瘡痍。道路兩旁是被焚燬的村莊，焦黑的斷壁殘垣無聲地訴說著慘劇。田野荒蕪，骸枕藉，烏群，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臭混合的刺鼻氣味。越靠近，景象越是慘不忍睹。
及至城下，即便是見慣了沙場慘烈的諸侯將領，也不為之窒息。曾經巍峨壯麗的城牆被煙燻得漆黑，巨大的城門開，如同巨瀕死的口。城，昔日鱗次櫛比的宮殿、府邸、民居，大多已化為廢墟，餘燼未熄，黑煙嫋嫋。斷壁殘垣間，偶爾可見瘋癲的倖存者遊，或是在灰燼中翻找食的民。昔日車水馬龍的街道，如今死寂得可怕，只有馬蹄踏過瓦礫的聲響和傷者的微弱。
“這……這就是？”有諸侯失聲喃喃，臉上寫滿了震驚與茫然。他們想象中的“主東都”、“匡扶社稷”的榮，在這片慘絕人寰的廢墟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短暫的沉默後，人的貪婪迅速取代了最初的震撼。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搜！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各路諸侯的軍隊立刻如同潰堤的洪水，湧這座死城，開始了新一的、更為醜陋的“劫掠”。他們爭奪著未被大火完全吞噬的府庫殘骸，挖掘著可能埋藏財寶的廢墟，甚至為了一些殘破的銅、帛而大打出手。袁紹、袁等人則忙於搶佔相對完好的署建築，作為自己的臨時行轅，並迫不及待地開始瓜分政治產，爭論著誰該“錄尚書事”，誰該“總督河南”，全然忘了天子尚在董卓手中，忘了這滿城的冤魂。
在這片混與墮落中，幽州軍的行顯得格格不。劉乾並未急於進城與其他諸侯爭搶，而是命令軍隊在城外地勢較高、靠近水源紮營，嚴明軍紀，不得參與搶掠。他親自率一部人馬，撲滅幾仍在蔓延的大火，尤其是靠近皇家藏書檯（蘭臺、東觀）的區域。
“快！能救出多書簡是多！”劉乾看著被火焰吞噬的典籍庫房，心痛如絞。他知道，董卓遷都，首要目標是金銀財寶和人口，對這些承載著文明的書簡肆意破壞。兵士們冒著濃煙，從火場中搶運出大量被燒得殘缺不全的竹簡、木牘和帛書，雖然損失慘重，但總算搶救下部分文明的火種。這一幕，被一些尚未逃離計程車人、學子看在眼裡，心中慨萬千。
同時，劉乾派出趙雲、夏侯蘭等將領，率領騎兵在周邊巡弋，收攏因董卓驅趕而失散、或因戰火而無家可歸的流民。設立粥棚，發放量口糧，並將他們有序地向較為安全的幽州方向引導。許多流民聽聞是名聲在外的劉幽州軍隊，紛紛來投，哭訴遭遇。
更讓劉乾欣的是，在此過程中，他遇到了不因各種原因未能隨董卓西遷、或從西遷隊伍中逃出的朝廷員、太學生和有名計程車人。其中，便有幾位歷史上鼎鼎大名的人。
一位是年輕的法正法孝直，他本是扶風郿縣人，因遊學滯留，遭遇大，正彷徨無措，見幽州軍紀律嚴明，救助百姓，又聞劉乾之名，遂主來投。劉乾知其大才，心中大喜，以禮相待，暫命其在軍中參贊。
另一位是劉乾早已聞名、由程昱和“暗夜”多次提及的涼州名士，賈詡賈文和的一位族侄賈逵，其在混中與家族失散，被幽州軍所救。劉乾過他，更加了解了董卓西遷隊伍部的況，尤其是賈詡的境和心態，為後續謀劃增添了重要籌碼。
此外，還有一些如杜畿、溫恢等有才幹的年輕吏，也因幽州軍的善舉而心生歸附之意。劉乾令徐庶、顧雍等人負責接待安置這些投奔來的文士，量才錄用。顧雍以其穩重幹練，將流民和投奔人員的登記、初步安置工作理得井井有條，展現了出的行政能力。
這一日，劉乾正在臨時營帳中與郭嘉、戲志才、徐庶、顧雍等人商議如何將收攏的流民和文士儘快送回幽州，以及如何應對眼前諸侯紛爭的局面時，收到了來自後方幽州，由荀彧親筆寫來的書信。
信中，荀彧首先彙報了幽州近況安穩，政井井有條，書院在蔡邕主持下講學不輟，請劉乾放心。接著，他重點分析了當前局勢：“……董卓西竄，挾持天子，關東諸侯，然觀其行止，非為勤王，實為爭利。聯盟名存實亡，混戰將起。主公此時宜示弱守拙，不與眾爭虛名，而務實利：收攏流民以增戶口，延攬賢才以厚基，搶救典籍以續文脈。此三者，乃王霸之資也。待關東諸侯自相殘殺，筋疲力盡之時，主公再以幽燕銳士，奉天子以討不臣，則大事可……”
荀彧的信，與郭嘉、戲志才的判斷不謀而合，甚至更為系統和長遠。劉乾將信傳閱眾人，嘆道：“文若在後方，若觀火。有文若、元直、元嘆（顧雍字）等安定政，我等在前方方能無後顧之憂。”
正當劉乾準備進一步部署時，帳外傳來一陣喧譁。原來，是孫堅部在清理皇宮廢墟時，於一口枯井中發現了傳說中的傳國玉璽！訊息不脛而走，瞬間在諸侯中引發了巨大的波瀾。袁聞訊，眼中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芒，而袁紹則是驚疑不定。一場因玉璽而起的更大風波，正在醞釀之中。
劉乾聞報，只是冷笑一聲，對眾人道：“看吧，一塊石頭，便能試出人心。這，已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等儘快置完善後事宜，便準備凱旋吧。真正的較量，不在，而在未來。”
他走出營帳，著遠依舊喧囂混的城，以及更西方連綿的群山，那裡是董卓挾持天子西去的方向，也是未來更大風暴的源頭。而他的幽州，將是他參與這場終極角逐的最堅實基業。收攏的賢與流民，搶救的文明火種，都將為這塊基業上最寶貴的磚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