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的城牆依舊巍峨,但城頭飄揚的旗幟已然從“韓”換了更加顯赫的“袁”。袁紹兵不刃主冀州州治,標誌著河北大地權力格局的徹底洗牌。昔日韓馥的府邸,如今了袁紹發號施令的中心,其奢華與氣派,遠非渤海郡守府可比。
袁紹高坐於原本屬於韓馥的主位之上,著的紫檀木扶手,志得意滿之溢於言表。冀州,天下重資,錢糧廣盛,人口稠,帶甲十萬,如今盡其手!這比他預想中還要順利,韓馥的懦弱無能,簡直是為他量定做的墊腳石。此刻,他覺自己真正擁有了逐鹿天下的資本,四世三公的榮耀與雄踞河北的實力相結合,讓他彷彿已能看到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在向自己招手。
“恭賀主公,主冀州,霸業可期!”堂下,以逢紀、許攸為首的一眾早早投靠的謀士,以及良、文丑等心腹大將,齊聲恭賀,聲音洪亮,充滿了對新主的敬畏與對未來的憧憬。
袁紹哈哈大笑,聲音中充滿了掌控權力的快意:“此乃諸君之功,亦乃天意所歸!韓文節闇弱,不能守此重,合該讓於有德者居之!”他輕描淡寫地將一場赤的宮奪權,化了順天應人的禪讓。
“主公,”逢紀率先出列,他形瘦削,眼神卻異常靈活,進言道:“今主公初掌冀州,當務之急,乃是穩定人心,招賢納士,廣攬英才,以固本。冀州人傑地靈,昔日韓馥不能用人,致使許多賢才埋沒。主公宜大張旗鼓,設立招賢館,不拘一格,徵辟名士,如此,則天下英才必風來投!”
許攸也捻著鼠須,補充道:“元圖(逢紀字)所言極是。不僅如此,對韓馥舊部,亦應區別對待。如耿武、閔純等冥頑不靈者,可尋機除之,以絕後患。而如沮授、田、審配、郭圖等,皆乃冀州名士,頗有才幹,若能收服,必為主公臂助。還有那張合、高覽、麴義等將,皆乃驍勇之輩,亦當盡力招攬。”
袁紹聞言,深以為然。他深知,奪取地盤易,收服人心難。要想真正坐穩冀州,乃至圖謀天下,靠他從渤海帶來的班底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將冀州本地的英階層也納麾下。他當即下令:“就依二位先生之言!即刻在鄴城設立招賢館,由元圖、子遠(許攸字)總領其事,廣發招賢令,無論出,但有才學武藝者,皆可來投,吾必量才錄用!至於韓馥舊部……”他沉片刻,眼中閃過一冷,“先以禮相待,探其心意。若肯歸順,自當重用;若懷二心……哼,休怪袁某無!”
命令一下,整個河北為之震。袁紹四世三公的招牌,加上新得冀州的強大實力,吸引力是巨大的。招賢館前,一時間車水馬龍,士人武者絡繹不絕。袁紹也做出禮賢下士的姿態,親自接見一些有名的人才。
這一日,州牧府大堂,袁紹設宴款待新近投靠的幾位重要人。文臣方面,除了早已跟隨的逢紀、許攸,新近表態歸順的審配(字正南,魏郡人,以忠烈耿直著稱)、郭圖(字公則,潁川人,原為何進部屬,後投袁紹)、辛評(字仲治,潁川人)等人赫然在列。武將方面,良、文丑作為嫡系昂首,而新近收編的冀州舊將中,以剛烈、作戰勇猛的麴義最為突出,也被邀至前列。另有淳于瓊等原北軍校尉出的老將。
宴席之上,觥籌錯,氣氛熱烈。袁紹意氣風發,不斷舉杯,與眾人暢談天下大勢,言語間充滿了傲視群雄的自信。
審配為人剛直,見袁紹有些得意忘形,忍不住起勸諫道:“主公新得冀州,固然可喜。然北有公孫瓚虎視眈眈,南有黑山賊寇未平,西邊幷州亦不安定,更兼曹、劉表等輩皆非善類。當此之時,宜修政理,外結盟友,穩紮穩打,切不可因一時之勢而驕矜自滿啊!”
袁紹正聽得高興,被審配潑了一盆冷水,心中略有不悅,但礙於其剛直之名,還是勉強笑道:“正南所言甚是,紹教了。”然而,那笑容已有些勉強。
郭圖善於察言觀,見狀立刻舉杯笑道:“正南兄過於謹慎了。主公英明神武,名滿天下,今得冀州,如虎添翼!公孫瓚一介武夫,何足道哉?黑山賊寇,疥癬之疾耳!以主公之威,掃平河北,指日可待!屆時揮師南下,匡扶漢室,就千秋偉業,正在今朝!我等當為主公霸業,滿飲此杯!”
這番話深合袁紹心意,他頓時眉開眼笑,舉杯一飲而盡:“公則知我!”
許攸也趁機道:“如今之勢,確應有所作為。公孫瓚與我素有舊怨,近日又頻繁調兵馬,恐有不軌。主公宜早作準備,若能一舉擊潰公孫瓚,則幽州亦在囊中矣!”
提到用兵,麴義猛地站起,聲如洪鐘:“主公!末將願為先鋒!那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別人怕他,我麴義卻視之如土瓦狗!只需兵一萬,必斬公孫瓚頭獻於麾下!”他本是韓馥部下悍將,以功自傲,如今投靠袁紹,急於表現。
良、文丑見麴義搶風頭,面不豫之。良冷哼道:“麴將軍勇氣可嘉,然公孫瓚非易與之輩,還是需從長計議。”
文丑也甕聲甕氣道:“不錯,打仗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誇海口。”
堂上頓時顯出一微妙的氣氛。袁紹從渤海帶來的元從,與冀州新附的將領之間,已然出現了的隔閡與競爭。
袁紹似乎並未察覺,或者並不在意這種鬥的苗頭,他著眾星捧月的覺,大手一揮:“諸位皆乃我心腹肱,何分彼此?破公孫瓚,還需倚仗諸位將軍之力!來,滿飲!”
宴會在一片看似和諧實則暗流湧的氣氛中結束。袁紹收穫了大量投靠者,文臣武將,濟濟一堂,表面上看,實力空前膨脹。謀士有逢紀、許攸、審配、郭圖、辛評等,武將有良、文丑、麴義、張合(雖未明確描述,但此時應已歸順)、高覽、淳于瓊等,陣容堪稱豪華。
然而,劉乾過“暗夜”送來的報,對鄴城的況卻有著更冷靜的分析。報中詳細列舉了袁紹新收的文武名單,並特別指出:謀士中,逢紀、許攸為元老,但逢紀機巧而專權,許攸多智而貪鄙;審配剛直易折,郭圖諂善妒,辛評則兄弟(辛毗)意見相左。武將中,良文丑驕悍,麴義跋扈,新舊將領矛盾初顯。
郭嘉在看完報後,對劉乾笑道:“主公,袁本初空有招賢之名,卻無下之能。觀其麾下,謀士各懷心思,武將互不服氣。如此集團,雖勢大,然耗必生,絕非鐵板一塊。尤其與公孫瓚之戰,若勝,則其驕氣更盛,部矛盾加劇;若敗,則頃刻分崩離析。此,正是我可利用之。”
劉乾點頭稱是。袁紹的急劇擴張,打破了河北的平衡,也帶來了新的變數。他必須加整合幽、遼,鞏固自,同時切關注袁紹與公孫瓚之間即將發的這場龍爭虎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機會,或許就在不遠。而袁紹那看似強大的集團部,早已埋下了失敗的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