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的湧,如同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中原大地的滿目瘡痍,也像一聲聲急促的號角,催促著幽州這臺日益的戰爭機,必須將目堅定地投向南方。州牧府的書房,再次為了風暴眼,只是這一次,風暴的方向已然明確。
炭火盆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的興。巨大的地圖上,代表幽州的區域被清晰地勾勒出來,而南方的冀州、青州乃至更遠的中原,則佈滿了象徵戰火與混的標記。劉乾端坐主位,荀彧、郭嘉、戲志才、徐庶、法正等核心智囊環坐左右,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地圖南疆。
“流民之勢,短期恐難平息。”荀彧率先開口,語氣沉穩中帶著一憂慮,“雖已全力安置,然此乃消耗之戰,長久下去,必拖累我幽州元氣。源不除,流民不絕。源,便在這南方的戰與割據。”他手指重點劃過冀州和青州。
徐庶介面道:“元直近日理流民安置,尤深。冀州袁紹,雖勝界橋,然部空虛,韓馥舊部人心未附,黑山張燕在側虎視眈眈,實為外強中乾。青州孔融,仁弱無力,黃巾管亥與袁譚皆覬覦此地,已糜爛之勢。此二州,猶如之果實,懸於枝頭,若我不取,必為他人所奪!”他的話語中帶著一急迫,顯然是連日來直面流民慘狀後的切會。
劉乾微微頷首,目投向一直沉默品茶的郭嘉:“奉孝,日前你曾言,要謀劃一份‘趁取利’的妙計。如今局勢已然明朗,我等當如何落子?”
郭嘉放下茶杯,慵懶的神一掃而空,眼中閃爍著悉世的銳利芒。他起走到地圖前,手指如同劍鋒,直指冀州腹心。
“主公,諸位。流民是力,亦是天賜良機!它得我們必須將目向南,也給了我們南下的最佳藉口——弔民伐罪,解民倒懸!”郭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力,“嘉之策,可概括為‘三步走’。”
“其一,名曰‘固本培元,借力打力’。”他手指點向幽州與冀州、青州界,“我軍主力不宜即刻大舉南下,以免過早暴實力,為眾矢之的。當繼續鞏固幽州本,加速流民轉化,將其變為我之兵源、糧源。同時,大力扶持黑山張燕,供給其糧草軍械,令其在袁紹背後攪個天翻地覆!再遣使聯絡公孫瓚,許以支援,使其能繼續苟延殘,牽制袁紹部分力。此二人,便是我軍南下的馬前卒與絆馬索,讓他們先去消耗袁本初的元氣!”
“其二,名曰‘雙管齊下,伺機而’。”郭嘉的手指移向青州,“對青州,則採取更為積極的策略。孔文舉乃守戶之犬,不足為慮。我可派一能吏,以協助平、安置流民為名,率量銳進青州,結地方豪強,收攏人心,暗中蠶食。另一方面,對冀州,則‘暗夜’盡出,散佈流言,拉攏豪強,尤其是對袁紹不滿的韓馥舊部,如張合、高覽等,許以高厚祿,待我軍兵臨城下之時,或可裡應外合!”
“其三,便是‘雷霆一擊,先青後冀’。”郭嘉的手指重重敲在青州位置,“待袁紹與公孫瓚、張燕糾纏不休,無力他顧之際,我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取青州!青州黃巾乃烏合之眾,孔融無力抵抗,袁譚基未穩,正是最佳時機。拿下青州,我便擁有幽、青兩州之地,背靠大海,資源互補,實力倍增!屆時,再挾大勝之威,水陸並進,會合黑山軍,南北夾擊已是強弩之末的袁紹,冀州可定!河北三州盡囊中,則霸業之基矣!”
郭嘉一番論述,條理清晰,步步為營,將南下戰略勾勒得清清楚楚。既有宏觀佈局,又有戰,充分現了其“鬼才”之謀。
戲志才補充道:“奉孝之策,大善!然需注意兩點:一是時機把握,必須待袁紹與公孫瓚兩敗俱傷到一定程度,我軍方可;二是對幷州呂布、乃至關中李傕郭汜的向,需保持高度警惕,以防其趁虛而。”
年輕的法正此時眼中放,興道:“郭軍師之策,正合奇正相生之道!正以為,在執行‘第二步’時,可更加主。例如,可派人偽裝商隊或流民,潛冀州、青州戰略要地,繪製詳細地圖,收買守軍,甚至製造小規模混,為我軍日後進攻創造有利條件!”
劉乾聽著麾下謀士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完善,心中豁然開朗,南下的大戰略已然型。他深吸一口氣,環視眾人,決然道:“奉孝之策,甚合我意!便以此為我軍未來一到兩年之戰略總綱!”
他隨即下令:“文若總攬後方,統籌糧草軍械,確保南下無後顧之憂!奉孝、志才,負責對公孫瓚、張燕之聯絡與支援,以及對冀州、青州之滲策反,此事需絕對秘!元直、孝直,協助整軍備戰,細化進軍路線及應急預案!各部依計行事,不得有誤!”
“諾!”眾人轟然應命,鬥志昂揚。
戰略會議持續到深夜方散。劉乾回到後府時,月已上中天。令他意外的是,荀彩並未歇息,而是在蔡琰和甄姜的陪伴下,在暖閣中等他,桌上還溫著羹湯。
“夫君,議事到這麼晚,定是有了重大決策吧?”荀彩雖孕期不便,但心思依舊細膩,從劉乾眉宇間的振與凝重看出了端倪。
劉乾接過蔡琰遞來的湯碗,心中溫暖,便將南下戰略的大致方向,用們能理解的方式簡單說了一下。
甄姜一聽,立刻來了神:“要打青州和冀州了?太好了!咱們家的商隊早就把路了,到時候肯定能幫上忙!”
蔡琰則輕聲問道:“兵兇戰危,夫君又要親冒矢石了麼?”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荀彩握住劉乾的手,聲道:“夫君既有決斷,妾等自當支援。只是萬事務必小心,幽州上下,還有我們和泰兒,都指著夫君呢。”
劉乾心中,反握住荀彩的手,又看向蔡琰和甄姜:“你們放心,此戰謀定後,並非莽撞行事。我會坐鎮中樞,運籌帷幄,非到必要,不會輕涉險地。如今幽州人才濟濟,關雲長、張翼德、趙子龍等皆乃萬人敵,足可獨當一面。”
他頓了頓,笑道:“說起來,南下之前,倒有一樁喜事要先辦。姜兒,你二位妹妹既已來了些時日,與奉孝、志才他們也見過幾面,印象如何?若是彼此有意,不若便在近期,將婚事定下,也好了卻一樁心事,讓他們能安心隨我南下建功立業。”
甄姜聞言,俏臉微紅,卻是喜滋滋地道:“二妹對戲先生沉穩的子頗有好,說他雖話不多,但學問深,讓人安心。三妹嘛……倒是覺得郭先生風趣幽默,見識廣博,就是嫌他有時太過懶散,不過……看來也是不討厭的!”
荀彩和蔡琰都笑了起來。荀彩道:“既然如此,便是緣分。妾覺得,不如就由夫君出面,擇個吉日,問問奉孝和志才的意思,若他們也無異議,便將這喜事辦了。也算是大戰之前,為我幽州添一份喜慶。”
“好!此事便這麼定了。”劉乾心舒暢。核心謀士的婚事,不僅能穩定他們的心,更能進一步加強與甄家這個商業巨擘的聯絡,對未來的後勤保障大有裨益。
這一夜,劉乾睡得格外沉穩。南下的大政方針已定,部和諧穩定,可謂萬事俱備,只待東風。幽州這條潛龍,終於要正式將目投向南方那片廣袤的天地,準備掀起一場改變天下格局的波瀾。而這一切的序曲,或許便是薊城即將到來的那場喜慶的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