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兄弟的到來,如同在幽州這片人才薈萃的池塘中投下了一顆分量獨特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悄然擴散。然而,未等這漣漪平復,來自南方鄰居的一紙正式文書,便將幽州推向了天下諸侯目匯的焦點。
這一日,州牧府正堂,氣氛莊重而微妙。袁紹的使者,著華服,手持節杖,昂然而,帶來了袁本初意與劉幽州“會獵於易水之濱,共商討伐不臣、匡扶漢室之大計”的邀請。言辭雖客氣,但其間蘊含的試探與的優越,卻清晰可辨。
劉乾高坐主位,荀彧、郭嘉、戲志才、關羽、張飛等文武重臣分列兩側,威儀肅穆。那使者見幽州軍容鼎盛,甲冑鮮明,心中先自凜了三分,呈上書信後,便按照袁紹囑咐,大談袁氏四世三公之,如今據有冀州,帶甲數十萬,聯合幽州,先平公孫瓚,再討不臣,共扶漢室。
劉乾靜靜聽完,面平靜,未喜怒。他展開袁紹書信,快速瀏覽,心中冷笑。袁本初此舉,無非是見幽州日漸強盛,又新得遼東,恐心腹之患,故先行拉攏試探,若肯合作,便先共滅公孫瓚,若不肯,只怕下一步便是兵戎相見。
他放下書信,目掃過麾下眾人。關羽丹眼微眯,不怒自威;張飛環眼圓睜,似要發作,被旁的趙雲以眼神制止;郭嘉角噙著一若有若無的嘲諷;戲志才則低頭輕咳,彷彿事不關己。
劉乾微微一笑,對那使者溫言道:“本初兄雄踞河北,兵糧足,更有四世三公之,乾素來敬仰。共扶漢室,亦是乾之心願。然……”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的無奈與誠懇,“使者亦見,我幽州地北疆,新定遼東未久,部百廢待興,更有烏桓、鮮卑時時窺伺,實乃心有餘而力不足。且公孫伯圭雖與本初兄有隙,然其終究是漢室舊臣,曾與乾同討董卓,若貿然興兵,恐失天下人之。會獵之事,乾恐難從命,還請使者回稟本初兄,其諒邊鎮之苦。”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既表達了敬意,又擺明了困難(北疆防務、部整合),還抬出了大義名分(不宜輕伐漢臣),將拒絕的理由包裝得合合理,讓袁紹抓不到任何把柄。
那使者沒料到劉乾如此圓,準備好的說辭一時哽在中,只得訕訕道:“劉幽州之言,下定當轉告我主。只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幽州莫要自誤才是。”話語中已帶上一威脅。
一旁的張飛再也按捺不住,虎鬚戟張,喝道:“呔!你這廝好不曉事!我大哥好言相告,你竟敢出言威脅!莫非以為俺老張的丈八蛇矛不利乎?”
聲若洪鐘,震得那使者耳嗡嗡作響,臉發白。劉乾擺手制止張飛,依舊平和地對使者道:“翼德耿直,使者勿怪。幽州之心,天地可鑑,只願保境安民,暫無餘力參與外爭。還請使者回稟本初兄,幽冀毗鄰,當以和為貴。”說罷,便命人送上程儀,客客氣氣地將使者送出了薊城。
打發走袁紹使者,堂上氣氛頓時一鬆。郭嘉懶洋洋地笑道:“主公這番‘哭窮’‘示弱’,怕是會讓袁本初寢食難安,愈發猜忌了。”
戲志才咳嗽兩聲,介面道:“猜忌才好。我愈是韜養晦,他愈是不清虛實,便不敢輕舉妄。正好為我軍整合部、經略青州、聯絡黑山爭取時間。”
關羽髯道:“大哥置得當。袁紹此人,外寬忌,若應了他,反會被其當做馬前卒;若嚴詞拒絕,則予其口實。如此不卑不,最為妥當。”
劉乾點頭道:“雲長所言甚是。眼下我幽州,仍需一個相對穩定的外部環境。袁紹與公孫瓚互相牽制,便是我最好的屏障。傳令下去,各邊境關隘,加強戒備,但不可主挑釁。對外,繼續示弱,對,加速備戰!”
“諾!”眾將齊聲應命。
退堂之後,劉乾信步來到書院。遠遠便看見盧植、蔡邕、管寧等人正在亭中講學,一眾學子圍坐聆聽,其中便有那個年卻坐姿拔的諸葛亮。劉乾沒有打擾,悄然立於廊下觀察。
只見盧植講到興廢之道,提問眾人。年長些的學子紛紛引經據典,諸葛亮卻安靜聽著,直到盧植點名詢問,他才起,並未直接回答經典,而是結合近日流民安置的例項,闡述“民為邦本,本固邦寧”的道理,雖言語稚,卻邏輯清晰,視角獨特,引得盧植須點頭,蔡邕眼中也出讚賞之。
劉乾心中欣,這條“臥龍”,正在幽州這片土壤中悄然長。他又看到法正匆匆走過,似乎去理公務,年輕的臉龐上已有了獨當一面的沉穩。太史慈則在趙雲的指導下練習騎,進步神速。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回到後府,已是傍晚。蔡文姬懷抱著咿呀學語的兒子劉璿(xuán),荀彩正在看長子劉泰笨拙地練習寫字,蔡琰在一旁指點,甄姜則拿著賬本,一邊核算一邊說著商號的趣事。見劉乾回來,劉泰立刻丟下筆撲過來,口齒不清地喊著“爹爹”。
劉乾抱起兒子,著天倫之樂,白日里與袁紹使者勾心鬥角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將打發使者的事簡單說了,荀彩聲道:“夫君應對得,妾雖不懂軍國大事,但也知樹大招風的道理。能安穩一時,便是福氣。”
蔡琰輕聲道:“袁本初名雖高,然觀其行事,量似有不及。夫君韜養晦,正是明智之舉。”
甄姜則撇撇:“袁紹有什麼了不起,咱們幽州兵糧足,才不怕他!不過夫君說得對,先把自己家裡收拾得妥妥當當的,比什麼都強。”
看著明事理的三位夫人,劉乾心中充滿暖意。他深知,這份眼前的安寧,需要強大的實力來守護。韜養晦,並非怯懦,而是為了將來能更有力地騰飛。
深夜,劉乾在書房獨自審視地圖。幽州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巨鷹,蟄伏在北方。南面,袁紹與公孫瓚依舊在對峙;東面,青州的棋子已然落下;西面,幷州呂布向不明;而部,人才、軍隊、糧草都在穩步積累。
“潛龍勿用,在下也。”劉乾輕聲誦著易傳中的句子,角泛起一自信的笑容。他這條潛龍,鱗爪已,筋骨已壯,只是時機未到,尚需忍。他在等待,等待袁紹和公孫瓚兩敗俱傷的那一刻,等待青州時機的那一刻,等待中原徹底大的那一刻。
到那時,潛龍出淵,必將震驚天下。而眼下,他需要做的,便是繼續“勿用”,將這份強大的力量,深深地藏起來,如同雪層下的春芽,靜待驚蟄的雷聲。幽州的韜養晦,是為了一飛沖天的那一日,能飛得更高,更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