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的信如同一道最後的驚雷,徹底劈開了籠罩在漢室上空殘存的霾,也驚醒了蟄伏於幽雲的潛龍。王允死節,呂布敗逃,天子復落權臣之手,這一次,不再是董卓那樣的權,而是徹底撕下偽裝的軍閥混戰。漢室最後一點象徵的權威,在長安的腥風雨中然無存。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伴隨著更多悽惶的流民,迅速傳遍天下。
州牧府的書房,氣氛不再是之前的凝重或探討,而是充滿了一種箭在弦上的迫與決絕。劉乾、荀彧、郭嘉、戲志才、徐庶、法正,幽州決策的核心盡數在此。地圖上,代表長安的標記已被刺目的硃砂圈紅,象徵著那裡已淪為權力與殺戮的漩渦中心。
“文和先生信所言,諸位都已知曉。”劉乾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漢室傾頹,至此已極。天下無主,群雄逐鹿的時代,正式開始了。我幽州,不能再‘潛’下去了。”
戲志才雖面蒼白,咳嗽不止,但神卻異常,他強撐著病,指著地圖:“主公,嘉前日觀星,便知此變。如今確鑿無疑!關中崩,司隸糜爛,中原無主,此乃天賜良機!袁紹、公孫瓚於河北兩敗俱傷,曹初得兗州,基未穩,袁冢中枯骨,劉表守戶之犬!放眼天下,兵糧足,政通人和,文武兼備者,唯我幽州!”
郭嘉一掃平日慵懶,眼中四,介面道:“志才兄所言極是!‘潛龍勿用’,非是不用,而是待時而!如今時機已至!我軍當立即調整戰略,從‘靜觀待變’轉為‘主出擊’!首要目標,便是河北!”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冀州、青州之上,“趁袁紹、公孫瓚元氣大傷,一舉平定河北,則大河以北,盡主公之手!屆時,南可俯瞰中原,西可威懾並涼,天下格局,定矣!”
徐庶沉穩補充:“奉孝軍師之策乃上策。然,出兵之前,需做萬全準備。一,糧草軍械,必須充足,足以支撐大戰;二,部安定,流民需妥善安置,避免後方生;三,外鋪墊,青州王修需加運作,黑山張燕需明確約定起事時機,幷州呂布方向需穩住,至使其保持中立;四,出兵名義,雖漢室名存實亡,然大義名分仍不可,可檄文天下,言‘弔民伐罪,討伐不臣’,或借天子蒙塵之名(雖天子在李郭手中,但可模糊理),總之要站住道義制高點。”
法正年輕氣盛,躍躍試:“主公,諸位先生!正以為,兵法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我軍可明面上繼續示弱於袁紹,暗中卻集結銳,選定主攻方向。袁紹經界橋之戰,雖勝猶疲,部韓馥舊部未附,黑山軍在側,我可聯合公孫瓚殘部(若其願降),或以一部兵力佯攻,主力直搗鄴城!青州方向,王修若能裡應外合,則取之易如反掌!”
眾人的意見高度一致,蟄伏多年積累的力量,早已迫不及待要噴薄而出。劉乾目掃過每一位謀士激的臉龐,緩緩站起,走到地圖前,背對眾人,凝視著那片廣袤的中原大地。
良久,他轉過,目如電,聲音斬釘截鐵,迴盪在書房之中:
“諸位之言,深合我心!漢室已不可恃,天下安危,繫於有德有力者!我劉乾,雖不才,然上承天意,下順民心,修德政,外練強兵,麾下文武濟濟,將士用命!今日,便是幽州改弦更張,劍指中原之始!”
他深吸一口氣,一連串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劍,迸而出:
“第一,傳檄天下!痛陳李傕、郭汜禍國之罪,哀嘆天子蒙塵,宣佈我幽州即日起,將興仁義之師,弔民伐罪,廓清寰宇!檄文由文若、奉孝主筆,務求慷慨激昂,佔據大義!”
“第二,全軍員!以關羽為徵東將軍,張飛、趙雲為副,整備青龍、玄武、白馬等營銳,剋日南下,目標——冀州袁紹!以雷霆之勢,趁其疲弱,直取鄴城!”
“第三,青州方面,飛鴿傳書王修,命其加聯絡當地豪強,伺機而!待我軍與袁紹接戰,即於青州起事,裡應外合,平定黃巾,收服郡縣!”
“第四,黑山張燕,由仲德負責,約定起事訊號,令其在我軍進攻冀州時,全力襲擾袁紹後方,斷其糧道!”
“第五,幷州方向,加派細作,嚴監視呂布向,同時可遣使示好,許以互市之利,務必使其在我軍南下期間按兵不!”
“第六,部由文若總攬,元直、孝直協助,確保糧草暢通,後方安定!新得之才,如諸葛瑾、太史慈等,皆量才錄用,隨軍歷練!”
“諾!”眾人轟然應命,聲震屋瓦,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抑已久的興與決絕。多年的準備,終於到了亮劍的時刻!
戰略既定,整個幽州如同一臺龐大的戰爭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轟鳴著啟起來。信使四出,兵馬調,糧草集結,檄文起草……一種大戰將至的張而興的氣氛,瀰漫在薊城上空。
是夜,劉乾在州牧府設下家宴,氣氛卻與往日不同。荀彩、蔡琰、甄姜都已知曉即將到來的大戰,臉上難掩憂。連懵懂的劉泰和劉璿,似乎也到不同尋常的氣氛,不像往日那般嬉鬧。
劉乾舉起酒杯,目掃過三位夫人和孩子們,語氣沉穩而堅定:“不必憂心。此戰,乃必經之路。幽州上下同心,將士用命,更有奉孝、志才等運籌帷幄,雲長、翼德等衝鋒陷陣,必勝無疑!我向你們保證,必會平安歸來。”
荀彩強忍擔憂,溫言道:“夫君放心前去,家中一切有妾等照料。只夫君萬事小心,以自安危為重。”懷中的劉璿咿呀一聲,彷彿在附和。
蔡琰輕琴絃,奏出一曲激昂的《破陣樂》,雖未言語,但琴聲中蘊含的鼓勵與期盼,不言而喻。
甄姜則給劉乾碗裡夾了他最吃的菜,故作輕鬆道:“夫君定能旗開得勝!咱們甄家的商隊已經準備好了,大軍所需的資,保證源源不斷!”
看著明事理、識大的夫人們,劉乾心中充滿溫暖與力量。他深知,這場戰爭不僅是為了霸業,更是為了給們,給天下期盼安寧的百姓,打下一個太平的基。
宴後,劉乾獨自登上薊城最高的鐘樓。寒風凜冽,吹他的袍獵獵作響。腳下,是萬家燈火的薊城,是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基業;遠方,是沉黑暗的南方,是他即將征戰的沙場。
星垂平野闊。戲志才預言的已然應驗,而屬於他劉乾的將星,正該在這世星空中綻放出最耀眼的芒。
“大勢已,劍指中原!”他低聲自語,右手緩緩握了拳頭,目穿越黑夜,彷彿已看到了旌旗招展、金戈鐵馬的未來。潛龍出淵,不再回頭。這天下,註定要因幽州的崛起而改寫格局。一場席捲河北、乃至影響整個華夏命運的龍爭虎鬥,即將拉開慘烈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