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當帶著幾名幹心腹，懷著忐忑與警惕，跟隨徐庶離開了經營多年的黑山險隘，踏了傳說中已被劉乾治理得鐵桶一般的冀州大地。這一路行來，所見所聞，不斷衝擊著他們固有的認知。
首先到的，是道路。以往崎嶇難行、盜匪出沒的道，如今被拓寬夯實，平坦堅固，可容數駕馬車並行。道上車馬絡繹不絕，大多是運送糧草、貨的車隊，皆有著統一號的兵士護衛，秩序井然，不見任何劫掠跡象。路旁每隔一段距離，還設有供行人歇腳的涼亭和清水桶，甚至有簡易的驛卒負責傳遞訊息。
“這……這還是咱們以前劫道的地方嗎？”一個心腹看著眼前景象，忍不住低聲驚歎。王當默不作聲，但握韁繩的手微微放鬆了些。
進城鎮，更是另一番天地。市井繁華，商鋪林立，百姓著雖不華麗，但面紅潤，見菜。孩在街巷追逐嬉戲，老人坐於門前悠閒曬著太，一派安寧祥和。這與黑山軍中老弱婦孺面黃瘦、終日為一口吃食發愁的景象形了天壤之別。更讓王當心驚的是，城門口、市集張著醒目的安民告示和律法條文，有專門的吏員大聲宣讀解釋，無人敢隨意欺行霸市。
徐庶似乎看出了王當的震驚，適時介紹道：“王頭領請看，自劉幽州主政以來，大力推行屯田，輕徭薄賦，興修水利，鼓勵商貿。如今幽冀之地，只要肯出力，便不著肚子。作犯科者，自有律法嚴懲。”他指著遠一片繁忙的工地，“那是新建的義舍，專門收容無家可歸的流民，教其技藝，助其安。”
王當忍不住問道：“那些……像我們這樣的人，下山之後，真能分到田地？”
徐庶肯定地點頭：“絕無虛言。主公已在鉅鹿、常山等地劃出大片田，備好了糧種、農，只待黑山兄弟下山登記造冊，便可按戶分配。頭三年，賦稅全免！願從軍者，經過考核，即刻發放安家糧餉，家屬同樣可分田安置。”
途中，他們還恰好遇到一隊正在練的幽州軍。士兵們盔甲鮮明，神飽滿，號令統一，作整齊劃一，那凜然的殺氣與嚴明的紀律，遠非黑山軍鬆散的模樣可比。尤其讓王當注意的是，這些士兵對百姓秋毫無犯，甚至有幫助老人推車的舉。
“軍紀……竟能如此？”王當喃喃道。他想起黑山軍下山劫掠時，有時也難以完全約束部下，難免擾民，心中不泛起一複雜滋味。
數日後，一行人抵達薊城。徐庶並未直接帶他們去見劉乾，而是安排他們住進驛館，並允許他們在城有限制地自由活。王當利用這個機會，仔細觀察。他看到招賢館前士子絡繹不絕，看到將作監工坊區爐火日夜不熄，看到市面上流通著的“幽州白”和廉價的“蔡侯紙”，更從酒肆茶樓的閒談中，聽到了百姓對劉乾發自心的擁戴，以及對新近被嚴懲的張飛、許褚事件的議論——百姓大多認為主公執法公正，並未因是親信而偏袒。
這一切，都讓王當原本的疑慮和戒備，如同下的冰雪，漸漸消融。他意識到，劉乾統治下的幽州，是一個有秩序、有希、有前途的政權，絕非以往那些腐敗無能的府可比。
二、 薊城定策，細緻安排
在王當考察期間，州牧府，關於如何安置黑山軍的詳細方案，正在鑼鼓地制定中。劉乾親自主持會議，荀彧、程昱、徐庶（已提前將王當反應反饋）、龐統、賈詡等核心謀士悉數在場。
荀彧首先彙報了初步的安置計劃：“據‘暗夜’報及元直反饋，黑山軍實際可戰之兵約八至十萬，其餘多為家眷。初步計劃如下：”
“一、軍隊整編：擇其銳五萬人，打散原有編制，混編各軍。其中，兩萬補關羽青龍軍，增強正面戰力；一萬補張飛（暫代）玄武軍，用於攻堅；一萬補趙雲白馬義從，充實輕騎；五千補黃忠朱雀軍，作為弩手；另五千，挑選擅長山地作戰者，單獨立一營，暫名‘黑山營’，由張燕統領，歸都督府直轄，負責山地偵查、特殊作戰。”
“二、不願或不宜從軍者：約五萬壯丁及十餘萬家眷，全部遷出山區，分散安置於鉅鹿、趙郡、常山等地的屯田區。已劃定三十萬畝田，備足糧種、耕牛、農，按戶分配，府提供頭年口糧，免三年賦稅。”
“三、老弱婦孺：設立專門的卹營，由州府撥糧供養，並組織從事紡織、編織等力所能及的勞。”
程昱補充道：“整編過程需謹慎。可先讓黑山軍出大部分重型軍械，只保留隨兵刃。整編時，我方需派大量中下層軍滲，確保控制。對張燕等頭領，可厚給爵祿，但實權需逐步削弱。”
龐統冷聲道：“關鍵在張燕。其人能聚眾百萬，非庸才。需防其奉違，或心存不甘。整編之初，可調其至薊城‘榮養’或隨軍參贊，使其離舊部。對其心腹頭領，或拉攏，或明升暗降，分而化之。”
賈詡則提出了更深的考慮：“黑山軍久在山野，習難改。驟然嚴格軍紀約束，恐生變故。可先以‘協防’、‘助剿’之名，令其參與一些低強度戰鬥，以戰代練，在實戰中磨合、消化。同時，軍需供給需牢牢掌握在我手，以此制約。”
劉乾聽完眾人意見，沉思片刻，決斷道：“文若的安置方案甚好，就按此執行。整編之事，由雲長（關羽）總責，文遠（張遼）心思縝，可辦，元直（徐庶）協同。對張燕，先予高位（表為平難中郎將），請其來薊城相見，我要親自與他談。其部整編，暫由王當、孫輕等副手協助文遠。務必做到平穩過渡，既增強我軍實力，又消除後患！”
三、 盟約既，大軍下山
當王當帶著滿滿的震撼和初步的信任回到黑山，將所見所聞原原本本告知張燕及眾頭領後，山寨最後的抵抗聲音也消失了。現實比任何說客的言辭都更有力。與其在山中等死，不如搏一個前程。
張燕不再猶豫，召集大小頭領，宣佈了接招安的決定。雖有數眷山野自在者暗自嘆息，但大多數人都對山下的土地和安寧生活充滿了嚮往。
不久，在黑山與冀州邊境的一平緩谷地，舉行了簡單的降儀式。張燕率主要頭領，解甲棄刃，正式向劉乾派來的代表關羽、徐庶遞降表。劉乾也信守承諾，當場宣佈了對張燕及其部眾的安置方案。
訊息傳開，黑山各營寨沸騰了。無數衫襤褸計程車兵和家眷，攜帶著簡陋的家當，如同一條條灰的溪流，從各個山口湧出，匯指定的集結地點。場面雖然混，但在幽州軍有力的組織和引導下，並未出現大的。
廖化、裴元紹、周倉等中層頭領，帶著各自的部屬，懷著對新生活的憧憬和一不安，率先完了登記，準備接整編。他們看著周圍盔明甲亮的幽州軍，既到力，也看到了希。
浩浩的黑山軍民，開始在他們曾經劫掠過的土地上，走向一個未知但充滿承諾的未來。而對劉乾集團而言，消化這數十萬人口，將其轉化為有效的戰爭力量和生產力量，無疑是一場嚴峻的考驗。納降擴土的第一步已經邁出，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