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薊城,武運昌隆,文教蔚然,一派蒸蒸日上之勢。然而,北方的幷州大地,卻依舊籠罩在呂布的影之下。自長安敗退,輾轉奪得幷州南部幾郡後,呂布雖困守一隅,但其麾下幷州狼騎的兇悍以及他本人天下無雙的武勇,依然像一尖刺,紮在幽州這個日益龐大的巨人側肋之上。若不拔除,終是心腹大患。
州牧府,軍事會議的氣氛凝重而充滿戰意。巨大的沙盤上,幷州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清晰可見,代表著呂布勢力的黑小旗在上黨、太原等幾要地,雖然數量不多,卻著一倔強的鋒芒。
“主公,幷州呂布,如今已是困之鬥!”郭嘉手持細杆,點在沙盤上的太原郡,“其地狹民貧,連年征戰,糧草匱乏,部更有張楊舊部及地方豪強與之離心離德。反觀我軍,兵糧足,士氣高昂,更有黑山新附之眾可用,此乃天賜良機,一舉平定幷州,打通南下中原之通道,正當其時!”
賈詡微微頷首,補充道:“奉孝所言不差。然呂布驍勇,陳宮多智,不可輕敵。尤其幷州多山,地形複雜,利於防守。強攻打,即便勝之,亦恐傷亡過重,挫我銳氣。”
劉乾端坐主位,目銳利地掃過沙盤,最終落在代表上黨郡的位置。他沉聲道:“奉孝、文和之論,皆切中要害。幷州必取,然需謀定而後。呂布之勇,天下皆知,然其剛愎自用,不納忠言,此其致命弱點。陳宮雖智,奈何呂布未必盡聽。我意,可分兵兩路,一路為主力,由雲長統領,自幽州西進,穩紮穩打,吸引呂布主力;另一路為奇兵,趁呂布注意力被雲長吸引之機,自冀州北上,直其腹地,斷其糧道,攪其後方!”
這是一個大膽而頗風險的計劃,核心在於“正奇相合”。主力軍團堂堂正正施,奇兵部隊出其不意致命一擊。然而,奇兵的人選,至關重要。此人需有足夠的勇猛和決斷力,能在敵後獨立作戰,同時又要能嚴格執行戰略意圖,不可貪功冒進。
劉乾的目在麾下諸將臉上掃過。關羽沉穩大氣,適合統領主力;趙雲機靈活,但需要統籌全域;黃忠老持重,更適合正面戰場;張遼、徐榮新附不久,如此重任……他的目最終落在了那個豹頭環眼、早已拳掌的漢子上。
“翼德!”劉乾開口道。
“俺在!”張飛聲如洪鐘,猛地踏前一步,眼中閃爍著興的芒。他等待這個機會已經太久了!自隨大哥起兵以來,雖歷經大戰,但獨當一面的機會並不多,尤其上次在幽州當街擊殺許攸,雖事出有因,卻也讓他了責罰,心中一直憋著一勁,想要證明自己。
“命你為北路軍先鋒,不,是奇兵主將!”劉乾沉聲道,“予你兵兩萬,以廖化為副將,陳到為參軍。你部自鉅鹿出發,秘西進,穿過太行山隘口,進幷州上黨郡。首要任務,非是攻城略地,而是掃呂布外圍據點,切斷其聯絡,並伺機劫其糧草,其軍心!可能做到?
“哈哈!主公放心!”張飛拍著脯,聲震屋瓦,“區區呂布,喪家之犬耳!俺老張定把他的幷州攪個天翻地覆,他首尾不能相顧!待大哥主力一到,俺便與你們裡應外合,生擒那三姓家奴!”
看著張飛信心棚的樣子,劉乾心中微微閃過一不安。他深知自己這個三哥勇則勇矣,但急躁,尤其好酒,易怒之下有時會失去理智。他特意叮囑道:“翼德,切記!你此行為奇兵,貴在神速與蔽!遇事需與元儉(廖化)、叔至(陳到)多商議,不可意氣用事,更不可貪杯誤事!幷州地勢複雜,凡事謹慎為上!”
“曉得啦主公!俺又不是三歲小孩!”張飛大大咧咧地應承著,顯然並未完全將劉乾的告誡放在心上。在他想來,呂布已是窮途末路,自己麾下兩萬幽州銳,又有廖化、陳到相助,橫掃上黨還不是易如反掌?
郭嘉與賈詡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憂。郭嘉輕搖羽扇,補充道:“三將軍,陳宮多謀,不可不防。我軍‘暗夜’在上黨亦有眼線,會及時傳遞訊息與你。切記,若遇堅城或敵軍主力,不可強攻,當以襲擾為主,儲存實力,等待主力合圍。”
“知道知道!奉孝先生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張飛已然迫不及待。
軍事會議結束後,劉乾又單獨留下關羽、趙雲等人,仔細代主力軍團的進軍路線和策應事宜。確保萬無一失後,才下令各軍開始準備。
數日後,薊城外,旌旗招展,殺聲震天。關羽率領的五萬主力軍團,浩浩,向西開拔,目標是幷州的門戶——太原郡。軍容嚴整,刀槍如林,顯示出強大的威懾力。這支明面上的大軍,功吸引了幷州方面的所有注意力。
與此同時,在冀州鉅鹿,張飛率領的兩萬奇兵,也已準備就緒。這兩萬人馬,皆是幽州軍中的悍卒,尤其以張飛舊部玄武營為骨幹,戰鬥力極強。副將廖化,沉穩幹練,原是黑山軍將領,悉太行山地形;參軍陳到,嚴謹細緻,善於謀劃。劉乾如此安排,本意就是希廖化的經驗和陳到的謹慎,能夠彌補張飛格上的缺陷。
然而,大軍開拔之初,不和諧的苗頭就已經出現。
出發前夜,張飛在營中設宴,與麾下將領暢飲,其名曰“壯行酒”。廖化委婉勸道:“將軍,明日便要進軍,飲酒恐誤事,不若以茶代酒?”張飛卻瞪眼道:“元儉何故掃興?區區小酒,豈能醉倒俺老張?兒郎們追隨俺出生死,豈能無酒?”最終喝得酩酊大醉,次日出發時,仍帶著幾分宿醉的迷糊。
進太行山區後,道路崎嶇難行。廖化建議多派斥候,謹慎前行,以免中伏。張飛卻認為呂布主力已被二哥吸引,上黨境空虛,催促大軍加速前進。“兵貴神速!慢吞吞的,等俺們到了,黃花菜都涼了!”他拒絕了廖化分兵探查的建議,將兩萬人馬聚一團,沿著山谷快速推進。
初期,進展確實順利。沿途遇到幾個小的呂布軍哨卡和塢堡,守軍風而逃,或被張飛軍輕易擊潰。張飛更是志得意滿,對廖化、陳到的謹慎建議越發不以為然,甚至嘲笑他們“膽子比娘們還小”。
這一日,大軍行至一名為“落雁峽”的險要之地。兩側山勢陡峭,怪石嶙峋,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穀道通行。天漸晚,山谷中霧氣瀰漫,顯得森詭異。
陳到觀察地形後,心生警惕,向張飛進言:“將軍,此地地勢險惡,易設伏兵。不若先派小隊人馬探明況,大軍在谷外紮營,明日再行過。”
張飛騎在烏騅馬上,看著霧氣昭昭的峽谷,大大咧咧地一揮手:“叔至多慮了!斥候不是回報前方並無敵軍嗎?呂布那廝,此刻怕是正忙著應付二哥呢,哪有閒心在此設伏?傳令下去,全軍加速過此谷,到谷那頭的平原地帶再紮營休息!今晚俺們吃頓好的!”
廖化也勸道:“將軍,小心駛得萬年船。幷州軍悉地形,若藏於山壁之上,我軍難以察覺。還是謹慎為好。”
張飛被兩人接連勸阻,心中煩躁,酒癮也有些上來,怒道:“休要再囉嗦!爾等若是怕了,便在谷外等候!俺老張親率前軍先行!看誰敢攔我!”說罷,竟不聽勸阻,一夾馬腹,帶著五千前鋒部隊,徑直衝了落雁峽。
廖化和陳到面面相覷,無奈之下,只得命令中軍和後隊保持距離,小心跟進,同時加派斥候向兩側山嶺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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