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巨石的轟擊,彷彿天神震怒,將太原城頭的守軍徹底打懵了。磚石碎屑混合著橫飛,淒厲的慘聲甚至一度過了巨石撞擊的轟鳴。一段城牆明顯凹陷下去,垛口碎裂,守軍非死即傷。煙塵瀰漫,原本肅殺的城頭瞬間陷一片混。
呂布被親兵拼死用數面大盾護住,才堪堪躲過幾塊墜落在附近的巨石。他推開盾牌,著眼前狼藉的景象,那雙慣常睥睨天下的眼眸中,第一次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他自負勇力冠絕天下,可面對這種來自遙遠距離、本無法靠近的毀滅打擊,他生平第一次到了無力。這不是戰鬥,這簡直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呂布反應過來,發出野般的咆哮,試圖彈混,“弓箭手!弓箭手死哪裡去了?給老子!死那些作械的雜碎!”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幽州軍的霹靂車陣地設在傳統弓箭甚至守城床弩的有效程之外,任憑幷州軍箭矢如雨,也只能無力地落在陣前壕附近,對躲在盾牆和土壘後的幽州工匠和士兵構不任何威脅。
“溫侯!程不夠!敵軍械太過刁鑽!”廉灰頭土臉地跑來彙報,臉上滿是焦急。
“那就出城!毀了那些鬼東西!”呂布目眥裂,方天畫戟直指城外。
“不可!”陳宮急忙拉住呂布的手臂,聲音因為張而尖利,“溫侯!敵軍陣勢嚴整,關羽、黃忠等大將皆在,更有強弓弩戒備。此時出城,正中其下懷!騎兵在攻城械面前就是活靶子,未等靠近便會損失慘重!”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砸爛我的太原城?!”呂布怒吼,額頭上青筋暴起。
陳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分析道:“溫侯,此種械,威力雖大,然運作必然緩慢,且石彈運送不易!此乃其一。其二,如此巨力,械本損耗必大,不可能持續不斷轟擊!我軍當避其鋒芒,趁其攻擊間歇,迅速搶修城防,將百姓門板、房梁、沙袋盡數運上城牆,加固工事!同時,將主力撤下城牆,只留數觀察哨,待其石彈耗盡或械損壞,再圖反擊!”
這是目前最理智的做法。呂布雖然暴怒,但也並非完全無腦,深知陳宮所言是唯一可行之策。他狠狠一拳砸在殘破的城垛上,碎石飛濺:“就依公臺!傳令!按軍師說的辦!快!”
幷州軍到底也是久經戰陣,在最初的慌後,各級將校開始執行命令。士兵們冒著不時落下的巨石,拼命將各種料運上城牆,填補缺口,用木樁和沙袋加固損的牆。百姓被強行徵發,哭喊聲、催促聲、巨石破空聲織在一起,太原城陷了一片恐慌和忙碌之中。
城下,幽州軍陣,一座臨時搭建的瞭塔上,關羽手持劉乾所贈的“千里鏡”(簡易遠鏡),仔細觀察著城頭的靜。看到守軍並未出城反擊,而是轉為全力防守和搶修,他微微頷首,對旁的徐庶道:“元直所料不差,呂布雖怒,尚未完全失去理智。陳宮確是個麻煩。”
徐庶輕搖羽扇,淡然道:“霹靂之威,在於震懾與破壞,而非即刻破城。若要憑此數百架霹靂車便將太原這等堅城轟塌,亦非易事,耗日持久。我軍目的,乃是摧垮其守城意志,打擊其士氣,併為下一步行創造條件。”
關羽放下千里鏡,丹眼中寒一閃:“傳令,霹靂車分作三隊,流轟擊,日夜不息!重點攻擊城牆薄弱、城門樓以及城疑似糧倉、軍營之所!另,命黃老將軍率弓弩手前出,制城頭敢於頭的敵軍!翼德那邊……可有訊息?”最後一句,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關切。
徐庶搖了搖頭,面凝重:“尚未有確鑿訊息。廖化將軍最後信使所言是鑽深山,方向是壺關。已加派多路‘暗夜’好手潛幷州搜尋,但山高林,需要時間。雲長將軍不必過於憂心,翼德將軍吉人天相,且有廖化、陳到輔佐,當可逢凶化吉。”
關羽默然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但願如此。”他將目再次投向硝煙瀰漫的太原城,“這邊,也該給呂布再加點料了。讓霹靂車,換‘火’!”
命令下達,幽州軍的攻擊模式驟然改變。不再是清一的巨石,部分霹靂車換上了用易燃包裹、浸火油的特殊石彈——被命名為“火”。點燃後的“火”被拋城,拖著黑煙和火焰,如同真正的烏般撲向太原城!
“轟!”“呼啦——!”
巨石摧毀的是城牆和工事,而“火”帶來的則是火災和恐慌!幾枚“火”幸運地落在了城的草料場和幾民宅區,瞬間燃起沖天大火!時值秋季,天乾燥,火借風勢,迅速蔓延開來!城救火的呼喊聲、百姓的哭嚎聲此起彼伏,混進一步加劇。
呂布站在相對安全的城樓,看著城多冒起的濃煙,聽著遠遠傳來的哭喊,臉鐵青,拳頭得咯咯作響。這種只能捱打無法還手的戰爭,讓他憋屈得幾乎要炸。
“公臺!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呂布低吼道。
陳宮也是面難看,他盯著城外那些如同怪般的霹靂車,大腦飛速運轉:“辦法……或許有一個,但極其兇險。可派死士,夜間縋城而下,攜帶火油等引火之,潛敵軍陣地,焚燬其械!”
呂布眼睛一亮:“此計可行!選銳悍卒,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當夜,月黑風高。太原城頭悄悄縋下數十名手矯健的死士,他們藉著夜掩護,如同鬼魅般向幽州軍的霹靂車陣地去。然而,他們低估了幽州軍的警惕。負責守衛陣地的,正是以嚴謹著稱的徐晃所部。陣地周圍不僅明哨暗哨林立,更佈設了鈴鐺、鐵蒺藜等。
死士們剛靠近陣地邊緣,便被暗哨發現。警鑼聲瞬間響起!徐晃立刻率部出擊,弓弩齊發!一場短暫的夜戰在陣地前發。幷州死士雖然悍勇,但在有準備的幽州軍面前,毫無勝算,很快被殲滅大半,僅有數人帶傷逃回城下,也被城頭守軍誤而死。
這次失敗的夜襲,不僅沒有摧毀任何一架霹靂車,反而讓守軍士氣再遭重挫。
接下來的三天,了太原守軍的噩夢。幽州軍的霹靂車晝夜不停地咆哮,巨石和火番洗禮著城牆和城市。城牆多出現巨大裂,搖搖墜;城火災頻發,糧倉雖未被直接命中,但也到波及,損失不小;守軍士兵疲憊不堪,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對那種無法抵的“天罰”充滿了恐懼。連呂布本人,都因連日神繃和憤怒,顯得憔悴了許多。
第四日清晨,轟擊暫時停止。不是因為械損壞或石彈耗盡,而是幽州軍派出了勸降的使者,直達護城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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