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的初秋,本該是收穫與籌備南下的季節,一來自塞外的凜冽寒流,卻比往年來得更早,也更刺骨。它並非天象,而是刀兵與野心凝聚的肅殺之氣,正從廣袤的草原深,向著幽並邊境席捲而來。
薊城,州牧府,“觀星閣”。
夜深沉,星河流轉。諸葛亮與龐統並未安寢,而是立於觀星臺上,面凝重。渾天儀緩緩轉,映照著天穹上某些異常排列的星宿。諸葛亮手持最新繪製的星圖,指尖劃過幾顆晦暗不明、卻帶著煞氣的星辰軌跡。
“士元兄,你看這‘昴宿’之,晦暗帶赤,其旁‘畢宿’搖不安,主西方兵戈大起,且有…引狼室之象。”諸葛亮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冷,“還有這‘北辰’之側,有黑氣纏繞,非是中土兵燹,而是…外寇之兆!其勢之兇,遠超以往任何一次邊釁!”
龐統眯著眼,他那獨特的容貌在星下更顯奇異:“結合近日邊境‘暗夜’傳回的零散資訊,草原各部遣使往來異常頻繁,一些小型部落開始莫名向王庭靠攏…孔明,你的預,恐怕真了。這非是尋常寇邊,而是…大戰將起!”
諸葛亮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憂:“立刻稟報主公!希還來得及做出應對。”
與此同時,幷州北部,雁門關外五十里,一荒廢的烽燧。
夜是最好的掩護。兩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廢墟,正是“暗夜”幷州地區的頂尖斥候,代號“灰隼”與“夜梟”。他們奉命深草原,查探異已有半月。
“頭兒,你看!”夜梟低聲音,指著遠地平線上約的火,“不止一…四面八方,都有篝火,像是在…匯聚?”
灰隼臉沉,藉助一塊破鏡碎片反月,仔細觀察著:“規模不對…這絕不是小馬賊或者尋常部落遷徙。你看那些騎手的控馬姿勢,是標準的戰陣佇列…還有那旗幟…”他瞳孔驟然收,“是南匈奴王庭的狼頭纛!還有…烏桓的鷹旗!甚至…那邊,像是鮮卑慕容部的標誌!”
“這麼多部落…他們想幹什麼?”夜梟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一陣抑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兩人迅速匿形。只見一小隊著混雜,但明顯是匈奴貴族打扮的騎兵,護衛著幾個披著斗篷、看不清面目的影,快速馳過廢墟附近,直奔北方而去。
風中,約傳來幾句用匈奴語夾雜著生漢語的談:
“……單于放心…漢人…機會千載難逢……”
“……幷州、幽州…富庶…人…糧食…”
“……北匈奴的使者已到…約定…同時發兵……”
“……烏桓的峭王雖死,新王更貪婪……”
“……鮮卑雖敗,慕容部立威……”
“……只要攻破雁門、馬邑…長驅直……”
話語斷斷續續,卻如同驚雷般在灰隼和夜梟耳邊炸響!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南匈奴!竟然聯合了北匈奴殘部、烏桓新王、乃至鮮卑慕容部!目標直指幽並!這是一場規模空前的、有預謀的、多方聯合的侵!
“必須立刻回報!快!”灰隼毫不猶豫,兩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中,將這份足以震北疆的驚天報,以最快的速度送往雁門關,以及更後方的薊城。
雁門關,鎮北將軍行轅。
鎮北將軍徐榮(原董卓部將,經賈詡勸說歸附劉乾)正與副將郝昭(因守城才能被劉乾破格提拔)研討關防。徐榮經驗富,郝昭則對城防工事有著近乎偏執的嚴謹。
“郝將軍,關牆西北角的稜堡還需加固,投石機位也需增加。”徐榮指著關防圖,“主公命我等鎮守北疆,不可有毫懈怠。”
郝昭點頭,聲音沉穩:“徐將軍放心,昭已督促工匠日夜趕工。滾木礌石、火油金,儲備充足。只是…近日關外遊騎回報,零散胡騎窺探次數增多,且隊形悍,不似尋常牧騎,末將心中有些不安。”
正說著,親兵疾步闖,呈上一支封的銅管:“將軍!急軍!‘暗夜’最高等級!”
徐榮神一凜,迅速驗看封印無誤,開啟銅管,取出絹書。目掃過,他的臉瞬間變得鐵青,猛地一拍案几:“狼子野心!果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