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穎川傳人拜師童淵》第314章 仲達出山·鷹視狼顧(1)

作者:蕉蕾炒蛋·6個月前

北地的嚴寒未能凍結薊城的生機,而千里之外的許都,雖地中原,這個冬天卻似乎格外凜冽。皇宮大傳出的天子“病”的訊息,如同無形的雲,籠罩在每一位朝臣的心頭,也讓掌控朝局的曹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

司空府(後為丞相府)的書房,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那沉鬱之氣。曹著陣陣發痛的額角,著懸掛在牆壁上的巨大輿圖。代表劉乾勢力的暗紅,已幾乎染遍了黃河以北,如同一頭蟄伏的巨,隨時可能南下,給予他致命一擊。

“劉定之……大勢已啊。”曹放下手,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劉乾封大將軍,整合四州,納呂布之,其勢如日中天,遠超他最初的預料。更讓他心煩的是,天子劉協的病,來得蹊蹺,宮中流言暗湧,雖被他以鐵腕下,但那“弒君”的疑雲,卻如同鬼魅般縈繞不散,極大地損害了他的政治威信。

“明公何必長他人志氣。”座下,謀士荀攸(字公達)寬道,“劉乾雖強,然其勢初凝,部派系複雜,幽州、冀州、幷州、青州,其心未必如一。且其地北疆,糧草轉運,遠征千里,豈是易事?我方雖暫守勢,然挾天子以令不臣,據中原之腹心,人才力,皆可緩圖。當務之急,仍是速平二袁,收淮南之富庶,練銳之師,方可與劉乾抗衡。”

點了點頭,荀攸的分析老持重,亦是目前最穩妥的策略。但他心中那因劉乾帶來的,卻毫未減。他目掃過在座的幾位謀臣:荀攸沉穩多謀,蔣幹(字子翼)善於辭令際,玠(字孝先)清正公直,蔣濟(字子通)明於制度……皆是難得的人才,然而,面對劉乾麾下郭嘉之鬼才、賈詡之毒計、諸葛亮之奇謀,他總覺還缺一點什麼,一種能夠察更深層患、行非常之策的……銳利。

“公達所言甚是。”曹道,“然劉乾非袁紹之輩,其用人之明,施策之奇,不可不防。我觀其麾下,如郭奉孝、賈文和之流,皆乃不擇手段、擅行險招之人。需防其行釜底薪之計。”他頓了頓,看向眾人,“諸君可曾聽聞,河司馬防之次子,司馬懿?”

蔣幹聞言,拱手笑道:“明公所言,可是那司馬仲達?聽聞此人才學是有的,只是……前番明公徵辟其為文學掾,彼竟以‘風痺’之症推辭,臥病不出。依幹看,不過是沽名釣譽、畏難懼險之徒耳。”

玠卻持不同看法:“明公,司馬仲達年時便有聰慧之名,其兄司馬朗亦曾稱其‘非人臣之相’。前番稱病,或是觀時局。如今北疆勢大,天下震,或正是其出山之時。”

眼中一閃。他對司馬懿早有耳聞,尤其是那句“非人臣之相”的評語,更是讓他印象深刻。此前徵辟被拒,他心中已是不悅,但如今局勢危殆,正是用人之際,任何潛在的人才都不能放過。

“子翼(蔣幹)。”曹沉聲道,“你即刻持我手書,再往河溫縣一趟。告訴司馬懿,若其真染風痺,我便派最好的太醫前往診治;若其是裝病……”曹的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便告訴他,許都大牢,亦有醫治‘心病’之良方!”

蔣幹心中一凜,連忙躬:“幹,領命!”

數日後,河郡溫縣,司馬府。

府邸深,一間僻靜的書房,一名青年正臨窗而坐,手持書卷,看似在專心閱讀。他約莫二十七八年紀,面容清癯,目斂,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其偶爾抬眼時,那眼神深一閃而過的、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芒,脖頸轉間,姿態亦異於常人,有“狼顧”之相。此人正是司馬懿。

他的“風痺”自然是裝出來的。世之中,他深知命與家族的重要,不願輕易涉足險地。此前曹與袁相爭,局勢不明,他選擇蟄伏。卻又崛起一個更加強大的劉乾,天下三分之勢已顯雛形。他原本還想繼續觀,但蔣幹的再次到來,以及那句含威脅的“許都大牢醫心病”,讓他明白,曹已失去耐心,再不出山,恐怕禍及家族。

“仲達,還在猶豫嗎?”其父司馬防推門而,看著兒子,臉上帶著憂

司馬懿放下書卷,緩緩起,走到窗前,著庭院中凋零的樹木,聲音低沉:“父親,曹,雄主也,然其多疑,刻薄寡恩。劉乾,據北疆之地,擁兵猛將,其勢方張,更兼善民心,麾下人才濟濟……此二人,孰強孰弱,尚未可知啊。”

司馬防嘆道:“我豈不知?然蔣子翼此次前來,言辭激烈,已無轉圜餘地。若再推拒,恐有滅門之禍。且如今天子闇弱,曹掌權,名義上仍是漢室正統。我司馬家世漢祿,出仕曹公,於名節上,亦說得過去。”

司馬懿沉默良久。他權衡著利弊。曹四戰之地,強敵環伺,部亦有患,但正因如此,才更顯其能力,也更有他這等後來者施展才華、攫取權力的空間。劉乾那邊看似鐵板一塊,秩序井然,反而可能難有出頭之日。更重要的是,曹的“急迫”,正是他的“機會”。

終於,他轉過,眼中那猶豫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決斷:“父親所言甚是。孩兒……這便出山,去見曹公。”

次日,司馬懿“病初愈”,隨蔣幹前往許都。

司空府,曹高坐主位,荀攸、蔣幹、玠、蔣濟等謀臣分列兩旁。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那個緩緩走、躬行禮的青年上。

“河司馬懿,拜見曹公。”聲音平和,不卑不

仔細地打量著司馬懿,那雙彷彿能悉人心的眼睛,似乎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他並未立刻讓司馬懿起,而是緩緩問道:“司馬仲達,前番徵辟,汝以風痺拒之。如今不過數月,風痺便痊癒了?莫非是……欺我刀鋒不利乎?”

話語中的殺意,毫不掩飾。堂下氣氛瞬間凝滯。

司馬懿心中凜然,面上卻依舊平靜,從容答道:“曹公明鑑。前番懿確實染沉痾,臥床難起,非敢有意欺瞞。近日得天佑,稍愈,聞曹公為國勞,思賢若,懿雖不才,亦懷於心,故不敢再惜殘軀,特來投效,願效犬馬之勞。”

這番話滴水不,既解釋了之前,也表明了現在投效的“誠意”。

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抬起頭來。”

司馬懿依言抬頭。就在他與曹對視的剎那,曹心中猛地一跳!他清晰地看到,司馬懿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似恭順,卻彷彿潛藏著無盡的算計與野心。更讓曹在意的是,司馬懿在抬頭過程中,脖頸轉的那一極其細微的、異於常人的角度——正是傳聞中的“鷹視狼顧”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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