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五個字,卻讓周瑜的心沉了谷底。他伏地道:“臣……無能,喪師辱國,致使江東蒙前所未有之損失,罪該萬死!請吳侯降罪!”
“罪該萬死?”孫權重複了一句,猛地提高音量,抑的怒火終於發出來,“你也知罪該萬死?!我江東數十載積累之水師,伯符兄長生前倚為長城之銳,於你手,你竟一敗塗地,幾乎全軍覆沒!連水寨基都讓人一把火燒了!周瑜!你告訴我,你究竟是如何用兵的?!”
咆哮聲在大殿中迴盪,震得眾人耳嗡嗡作響。程普、韓當等將領心中焦急,卻不敢在此刻。
周瑜將頭埋得更低,聲道:“我……低估了諸葛亮之能,未能識破其計,用兵失措,排程失當,甘軍法!”
“低估?好一個低估!”孫權猛地站起,來回踱步,口劇烈起伏,“戰前你是如何向我保證的?‘東風一起,必破北軍’!結果呢?東風是起了,燒的卻是我江東的戰船,我江東的糧草!還有那龐統!”
他的目猛地向一旁被攙扶的龐統,殺機畢:“此人來歷不明,巧言令,獻上所謂火攻之策!結果如何?火攻之策細節盡數為北軍所知,致使黃老將軍功敗垂,負重傷!周瑜!你告訴我,此人是否早已與諸葛亮暗通款曲,行詐降之計,故意引我大軍彀?!”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雖然不人心中已有懷疑,但被孫權如此直白地指出來,還是讓人心頭巨震。
龐統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毫無,卻強撐著直脊樑(儘管需要人攙扶),聲音虛弱卻帶著一桀驁:“吳侯!統投江東,一片赤誠,天日可鑑!獻策之時,早已言明利害!戰場形勢,瞬息萬變,諸葛亮多智,識破火攻,並非不可能!豈能因敗而罪及獻策之人?若如此,日後誰還敢為江東獻計?!”
他這話,看似為自己辯解,實則將責任地引向了“戰場形勢多變”和“諸葛亮多智”,並未直接反駁詐降的指控,反而給人一種被冤枉的悲憤。
張昭、司馬懿適時地站了出來,他早就對周瑜的激進政策和龐統這個“外來者”不滿,此刻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時機。他捋著鬍鬚,沉聲道:“主公,龐士元之言,雖不無道理,然此戰之敗,損失之巨,終究需有人承擔責任。周都督為主帥,輕信人言,貿然進兵,致使慘敗,難辭其咎!若不加以懲,恐難以安軍心民心,更難以向陣亡將士的家屬代!”
他這話,看似公允,實則將主要矛頭牢牢鎖定在了周瑜上。
“張公所言極是!”立刻有文附和,“周都督確應為此戰之敗負責!”
“主公!不可啊!”程普再也忍不住,噗通一聲跪下,老淚縱橫,“都督雖有過失,然其心為國,天地可鑑!赤壁之敗,乃北軍狡詐,非都督不盡心盡力!若因此懲都督,豈非自斷臂膀,親者痛仇者快啊!”
韓當也跪了下來:“主公!江東可以沒有韓當,不能沒有周都督!請主公明察!”
魯肅見狀,也急忙跪倒:“主公,勝敗乃兵家常事。公瑾之才,冠絕江東,此番挫,必已深刻反省。當此危難之際,正當倚重公瑾,重整旗鼓,萬不可自毀長城啊!”
一時間,殿形了鮮明的對立。以張昭為首的文集團要求嚴懲周瑜,而以程普、韓當為首的武將集團則拼死力保。
孫權看著跪倒一地的臣子,眼神閃爍不定。他何嘗不知周瑜之才?但此番損失實在太慘重了,幾乎搖了孫氏在江東的統治基!他需要給所有人一個代,更需要……藉此機會,收回那有些過於集中在周瑜手中的兵權!
他的目再次落到跪伏在地、一言不發的周瑜上,又掃過臉蒼白、眼神卻依舊桀驁的龐統,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夠了!”孫權一聲冷喝,下了所有的爭吵。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他上。
孫權緩緩坐回主位,聲音冰冷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周瑜喪師辱國,罪責難逃!即日起,革去其水軍都督之職,收回兵符印信!暫於府中靜思己過,無令不得出!其麾下一應軍務,暫由……呂蒙、蔣欽等人代理,直接向孤稟報!”
剝奪兵權!!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命令真正下達時,程普、韓當等人還是如遭雷擊,面絕。
周瑜微微一,依舊伏在地上,看不清表,只是叩首道:“臣……領罪,謝吳侯不殺之恩。”
孫權沒有理會他,目轉向龐統,殺機再現:“至於龐統……來歷不明,獻計致敗,嫌疑重大!來人!將龐統押大牢,嚴加看管,待細細審問!”
幾名如狼似虎的侍衛立刻上前,就要將龐統拖走。
“且慢!”周瑜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急切(這其中是否有對龐統份的擔憂,或是對唯一可能理解他戰略之人的維護?),“吳侯!龐士元雖獻策有失,然其才學屬實,殺之可惜!且此事尚未查明,懇請吳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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