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寶殿的銅鐘連敲三聲,震得樑上積灰簌簌往下掉。董天寶被慧能推著往前走,布衫蹭過殿外結霜的青石板,寒意順著布料往骨頭裡鑽。殿早已滿僧眾,各堂弟子按輩分站在兩側,戒斜挎在腰間,眼神卻都瞟向殿中——誰都知道,今天這公審,是玄空首座要拿學武功的雜役立威。
方丈坐在佛前蓮座上,袈裟垂落地面,手裡捻著串菩提珠,神肅穆。玄空站在方丈側,杏黃僧袍襯得他面愈發鷙,目掃過董天寶時,像淬了冰:董天寶,你可知罪?
董天寶穩住形,斷肋的疼還在作祟,卻沒半分怯意:弟子學《羅漢拳》,認;但首座說弟子勾結黑蓮教,弟子不認——敢問首座,證據何在?
證據?玄空冷笑一聲,沖人群裡抬了抬下。一個穿灰的雜役突然出來,手裡舉著塊掌大的黑木牌,牌面刻著朵扭曲的黑蓮:這是從你柴房稻草堆裡搜出來的!黑蓮教令牌在此,你還想抵賴?
董天寶眯起眼——這雜役是前幾天跟著慧能搜柴房的,當時他就覺得這人眼神不對勁,果然是玄空埋的細!他沒急著反駁,餘掃過僧眾後排——易繼風混在裡面,邊三個莊客都低著頭,手按在腰間短刀上,顯然是按約定等著接應。
這令牌不是我的。董天寶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大殿,昨天下午慧能師兄搜柴房,把稻草翻得底朝天,若有這東西,當時為何不拿出來?非要等到今天公審才亮相?
慧能臉一僵,忙接話:昨天沒細看,後來整理稻草才找著的!
哦?整理稻草?董天寶往前走兩步,對著方丈躬行禮,方丈大師,按林規矩,搜出違該當場羈押,為何慧能師兄要隔天才上報?而且弟子被足柴房,半步未出,怎麼把令牌藏進事後整理的稻草堆裡?
方丈捻珠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玄空:玄空,此事你需給個說法。
玄空額頭冒了層細汗,卻還撐:方丈,這小子巧言令!他定是昨天趁把令牌藏了,想矇混過關!
董天寶突然提高聲音,目直刺那灰細,你說令牌是從弟子柴房搜的,那你說說,柴房裡除了稻草,還有什麼?我平時睡在哪?灶房的水缸在哪個角落?
細被問得一愣,眼神慌地瞟向玄空——他本沒去過董天寶的柴房,這些細節都是玄空隨口編的。我、我沒細看!反正令牌就是你的!你還跟黑蓮教分舵主在後山破廟見面,我親眼看見的!
親眼看見?董天寶嗤笑,後山破廟離柴房三里地,昨天我被慧能師兄鎖在柴房,怎麼去破廟?你倒說說,那分舵主穿什麼服?是高是矮?說話帶不帶地方口音?
一連串追問像鞭子似的過去,細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殿僧眾開始頭接耳,有人低聲議論:這細說的怎麼像編的?玄空首座怕不是真栽贓?
玄空見狀,猛地拔出腰間戒刀,刀鋒指向董天寶:豎子敢爾!竟敢當眾汙衊林首座!今日我便替方丈清理門戶!
戒刀帶著勁風劈來,董天寶早有準備,側躲開的同時,從懷裡掏出個藍布包,一聲把裡面的帳本甩在方丈面前:方丈請看!這是玄空首座與黑蓮教分舵主的易帳本,上面記著他收黑蓮教供奉、幫他們運林藥材,還有下個月要送二十斤玄鐵給劉公公的事!簽名和印鑑都在,一驗便知!
方丈拿起帳本,手指拂過泛黃的紙頁,越看臉越沉。帳本最後一頁的簽名,跟玄空平時抄寫佛經的字跡分毫不差,旁邊還蓋著玄空的私印!他猛地把帳本摔在玄空腳下:玄空!你勾結魔教、通敵元庭,還有什麼話說?!
玄空見證據確鑿,徹底慌了,揮刀就想砍向董天寶滅口。可還沒等刀鋒落下,三道人影突然從僧眾裡竄出——是易繼風的莊客!他們手裡的短刀同時出鞘,擋住玄空的去路,刀在佛前油燈下閃著冷。
玄空首座,束手就擒吧!易繼風從人群裡走出,青勁裝襯得他姿拔,你勾結黑蓮教,害我名劍山莊差點滅門,這筆賬也該算算了!
玄空又驚又怒,對著殿外喊:羅漢堂弟子何在?快把這些反賊拿下!
可殿外靜悄悄的,連個僧兵的影子都沒有——覺遠早就按約定,以藏經閣清點典籍為由,把羅漢堂的銳調去了後山,就是怕玄空狗急跳牆。
沒人會來幫你了。董天寶走到玄空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你倚仗首座份,欺雜役,勾結外敵,今天這公審,該審的是你!
玄空還想掙扎,轉就往殿外跑,卻被張君寶撲上來抱住。張君寶雖然只有三流中期力,卻死死攥著玄空的僧袍,懷裡的鐵羅漢硌得玄空生疼:你別想跑!你把天寶打得差點死了,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玄空大怒,抬腳就想踹開張君寶,董天寶卻已經衝上來,一拳打在他口。這一拳用了《易筋經》的法門,力雖弱,卻準打在玄空氣海上。玄空悶哼一聲,戒刀手,跪倒在地。
殿僧眾見狀,紛紛圍上來,七手八腳把玄空捆了個結實。方丈看著被押在地的玄空,氣得渾發抖:押進地牢!待查明所有勾結細節,再按寺規置!
理完玄空,方丈轉向董天寶,神緩和了不:董天寶,你揭玄空謀,有功於林。你想要什麼賞賜?是羅漢堂學武,還是升為執事僧?
董天寶卻搖了搖頭,扶起旁的張君寶,對著方丈躬:弟子不求賞賜,只求方丈還我與君寶清白。如今玄空倒臺,黑蓮教必定記恨,林恐有危機,弟子實力低微,想帶君寶暫離林,避避風頭。
方丈看著被押下去的玄空,又看向不卑不的董天寶,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似是惋惜,又似是欣。他輕嘆一聲:“佛法廣大,難渡無緣之人。江湖路遠,你持心正念。” 這才將道地圖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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