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杏子林中篝火跳躍,映照著喬峰凝重而急切的面容。
“董兄,你方才所言...那假傳訊息之人未死?這背後還有更大謀?”喬峰的聲音因激而微微發,握著酒碗的手指關節已然發白。數十年的世之謎,養父母的養育之恩,師父的教誨之德,此刻全都化作沉甸甸的巨石在心口。
董天寶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目深邃如夜空中漸亮的星辰:“喬兄稍安。此事牽連甚廣,我所知也並非全貌。那‘帶頭大哥’份特殊,在武林中德高重,即便我此刻說出他的名字,你也未必會信,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他略作停頓,觀察著喬峰的神,繼續道:“至於那假傳訊息,挑起宋遼武林仇殺之人...其目的絕非那麼簡單。雁門關案,看似是針對你父母的復仇,實則更像是一盤大棋的開端。此人在暗,苦心經營數十年,所圖必然極大。”
喬峰虎目圓睜,一怒火直衝頂門,卻又強行下,沉聲道:“請董兄明示!喬峰負海深仇,更蒙不白之冤,此仇此辱,不能不報!”
“報仇自然要報,但需謀定而後。”董天寶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我雖不知其最終目的,但可斷言,此人武功智計均屬頂尖,更有一套妙的‘忍’功與‘藏’。他假死,暗中佈局,江湖上許多無頭公案,恐怕都與他有關。你貿然追查,非但難以報仇,反而可能落其彀中,甚至...為他手中之刀,釀更大悲劇。”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喬峰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他想起杏子林中種種,想起全冠清、康敏這些棋子,若非董兄揭穿,自己恐怕已敗名裂,甚至含恨而死。那藏在更深的黑手,的確可怕。
“那...依董兄之見,喬峰該如何做?”喬峰語氣誠懇,已然將董天寶視為唯一可以倚仗的智囊。
董天寶沉片刻,道:“其一,暗中查證,不聲。你可從當年參與雁門關之役、如今尚在人世且並非核心的人手,如智大師、趙錢孫等,他們或許知曉部分真相,但必有瞞。旁敲側擊,比對各方說辭,尋找破綻。”
“其二,提升實力。幕後之人勢力盤錯節,自修為必定驚世駭俗。喬兄你雖已是當世頂尖,但破此局,仍需更強力量。”董天寶說著,目掃過喬峰魁梧的軀,“我觀你力剛猛無儔,降龍十八掌更是外家巔峰,但剛不可久,不能守,於真氣運轉、剛變幻之間,尚有進餘地。”
他並指如劍,隔空輕輕一點,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真氣已渡喬峰數關鍵道。“此乃我對真氣轉化、混元如一的一點淺見,以及幾可能助你突破瓶頸的運氣法門,並非功法,只是些許‘見解’,你可自行參悟,融自武道。”
喬峰只覺幾道溫潤中正,卻又蘊含著無窮生滅變化意蘊的氣流在經脈關鍵節點一閃而過,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諸多以往修煉時滯難通之,此刻竟有種豁然開朗之!他渾劇震,看向董天寶的目充滿了無盡的激與敬佩。這等“傳功”方式,不授招式,只點明關竅與方向,正是最適合他這等宗師人的點撥,價值無可估量!
“董兄...授業點撥之恩,喬峰...”他激得難以語。
董天寶擺手打斷:“喬兄言重了,不過是一些心得流罷了。記住,遇事多思,保全有用之。若有難,隨時可來尋我。”
喬峰中熱奔湧,豪與激織,只覺得此生從未遇見過如此亦師亦友、神通廣大又肝膽相照之人。他猛地站起,對著董天寶抱拳,聲震四野:“董兄!你於我有點撥之恩,更有授藝之德,恩同再造!喬峰飄零半生,今日得遇董兄,實乃天幸!若董兄不棄,喬峰願與董兄義結金蘭,從此生死與共,福禍同當!”
他聲音洪亮,真意切,在這寂靜的夜空下遠遠傳開,不僅篝火旁的董天寶三人聽得清楚,連遠那些尚未散盡、暗中關注此地的丐幫弟子,以及藏在樹林影中的王語嫣三,也聽得真真切切。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北喬峰,竟然主要與這神秘莫測的董天寶結拜?
董天寶看著眼前這豪氣干雲、赤誠一片的漢子,心中亦是一陣激盪。他長而起,朗聲笑道:“好!喬兄赤誠磊落,頂天立地,能與你結為兄弟,是我董天寶的榮幸!”
兩人相視大笑,豪氣干雲。
當下也無需香燭,喬峰一把抓起地上泥土,以力烘得乾爽,堆一個小堆,權當是香。他率先跪倒,董天寶亦隨之跪下。
喬峰朗聲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他聲音雄渾,充滿了虔誠。
董天寶介面,聲音清越而堅定,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力量:“我董天寶(喬峰),今日在此義結金蘭!”
“從今而後,有福同,有難同當!”
“肝膽相照,生死與共!”
“若違此誓,天人共戮!”
兩人聲音織,在這杏子林中迴盪,彷彿一種宣告,一種烙印,深深地刻了這個夜晚,也刻了所有見證者的心中。
敘年齒,董天寶靈魂經歷遠超喬峰,自然為兄,喬峰為弟。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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