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約莫十五六歲，瘦得像竹竿，臉上髒兮兮的，服上滿是補丁，袖口都磨了流蘇。他的眼睛很亮，著一機靈勁兒，見人就笑，出兩顆有些發黃的虎牙。
“大哥！”他熱地招呼，“一看你就是外地來的吧？我楊小葉，對這兒得很！要不要我帶你逛逛？買什麼東西、找什麼店，我門兒清！”
董天寶打量了他一眼，沒說話。
楊小葉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那個……只需要請我吃一頓飽飯就行。我……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直盯著董天寶揹簍裡的乾糧，結上下滾。
董天寶想了想，點點頭：“行。你先帶我們把東西賣了，然後請你吃飯。”
楊小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連點頭：“好好好！大哥你放心，包在我上！”
他接過董天寶的揹簍背在自己肩上，一邊走一邊介紹：“大哥你這蘑菇品相不錯，乾貨，能賣個好價錢。嘛，燻得有點幹，但勝在沒壞，也能出手。我認識幾個收山貨的鋪子，叟無欺……”
在楊小葉的帶領下，他們很快找到了一家山貨鋪。掌櫃是個胖墩墩的中年人，翻看了一番蘑菇和，給出了二十個銀幣的價格。
“二十個？”董天寶皺了皺眉。他對這裡的價沒概念，但覺得這個數有點低。
楊小葉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大哥，這價還行，他家給得算公道了。你要去別家，估計也就十五六個。”
董天寶點了點頭，。
二十個銀幣到手，沉甸甸的。他拿了一個給楊小葉：“先拿著，等會兒吃飯用。”
楊小葉連連擺手：“不急不急，先辦事，先辦事。”
接下來是皂、玩和玻璃杯。董天寶本以為這些才是大頭，結果問了好幾家鋪子，沒一個興趣的。
“這是啥？皂？洗服的？不用不用，我們這都用皂角，便宜得很。”
“木頭玩？小孩子玩的東西？不值錢不值錢，街上賣的泥人兒才一個銅板。”
“玻璃杯？水晶？你逗我呢？這破玩意兒能是水晶？一看就是假的。”
一家家問過去，一個個拒絕。董天寶的臉越來越沉，楊小葉也有些尷尬，撓著頭說：“大哥，你這東西太……太新奇了，這些老掌櫃不認。要不，咱們去街上擺個攤試試？”
董天寶想了想，搖了搖頭：“算了，先買服吧。”
他們找了一家鋪，給青青買了兩合的棉，一換洗的單，又給自己買了一布裳。青青穿上新服，在原地轉了好幾圈，笑得眼睛都眯了一條。
“寶哥，好看嗎？好看嗎？”
“好看，青青最好看。”
一共花去了十五個銀幣，還剩五個。
天漸暗，街上的人了一些。董天寶帶著青青和楊小葉，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飯館，要了一個靠窗的位置。
“想吃什麼隨便點。”董天寶把選單遞給楊小葉。
楊小葉看著選單，嚥了咽口水，卻只點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董天寶又加了兩碗面、一碟醬牛、一碟滷花生、一屜包子。
菜還沒上，青青從揹簍裡拿出那個九連環，趴在桌上玩了起來。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環與環之間，“咔噠咔噠”地響著，不一會兒就解開了，又笑嘻嘻地套回去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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