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離火秘境的過程同樣伴隨著風險。那道臨時裂隙已然變得更加飄忽不定,出口的位置與來時相比偏移了數十里,且邊緣極不穩定,時時現。玄天宗以日月金強行穩固住一片區域,董天寶則催混沌小世界投影裹挾住眾人,在裂隙徹底湮滅前,險之又險地衝回了蜀山界南荒火域。
重回那悉的灼熱與硫磺氣息中,後傳來空間徹底崩塌的沉悶轟鳴,那道裂隙徹底消失了。二十餘名離火族倖存者大多臉蒼白,驚魂未定,有些甚至癱在地,貪婪地呼吸著外界空氣,儘管這空氣同樣灼熱,卻了秘境中那深骨髓的死寂與衰敗。
“此地不宜久留。”董天寶神識掃過四周,確認暫無危險,迅速做出決斷,“炎獄魔子的人或黑人可能還會巡視這片區域。我們先離開火域核心。”
帶著一群修為最高僅化神、大多帶傷且虛弱不堪的倖存者,二人無法高速飛行。董天寶以法力構建一層溫和的防護罩,承載著眾人,玄天宗則在前方以日月金之力消弭行進痕跡,並警惕開路。他們著火域邊緣,向西南方向低空飛行了約兩個時辰,終於徹底離了火域的酷熱範圍,進了一片相對荒涼但溫度正常的戈壁丘陵地帶。
按照之前與青苓的約定,董天寶激發了留下的特殊信。不到半個時辰,青苓便駕馭著一件綠葉狀飛行法匆匆趕來。看到董天寶二人無恙,還帶著一群形容枯槁、氣息衰敗卻明顯是離火族特徵的人,先是一驚,隨即明白過來。
沒有多問,青苓立刻表示百草部在南荒邊緣有一更為蔽的綠洲聚居地,可暫時安置這些倖存者,並提供初步的草藥治療與食。離燼長老等人對青苓上的草木生機之氣天然到親切,加上董天寶的保證,便同意隨前往。
臨別前,離燼將那枚“南明令”鄭重到董天寶手中,枯槁的手掌微微抖:“前輩……恩公,離火族復興已不敢奢,只盼……只盼有朝一日,能聽聞神劍重、惡魔伏誅的訊息。此令,或對您尋找其他四劍有所幫助。離火族殘脈,拜託了!”說罷,帶領倖存者們深深一拜。
董天寶鄭重收下令牌,沉聲道:“長老放心。此因果,董某接下了。”
送走青苓和離火族人,董天寶與玄天宗對視一眼,均肩頭沉重。接下來的事,更加艱難。
“董兄,接下來作何打算?當真要修煉那天機推演之?”玄天宗問道。他雖不通此道,但也知窺探天機,尤其涉及南明五行劍這等重,絕非易事,代價必巨。
“除此之外,眼下別無他法。”董天寶目投向遠方蒼茫天地,“四劍下落杳然,若按部就班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黑人勢力與幽泉勾結,時間不在我們這邊。唯有行險一搏,強窺天機,哪怕只得一線模糊指引,也好過漫無目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推演天機需絕對安靜,不打擾,且可能引異象。我們需尋一足夠蔽安全之地。”
二人據丹辰子提供的報,結合自神識探查,最終在距離南荒火域西北方向約三千里,一片名為“赤骨荒原”的死寂之地深,找到了一上古蹟。
那是一座半掩於黃沙之下的地宮口,口石碑早已風化難辨,僅有殘破的陣法痕跡顯示此地曾有不凡。深地下百丈,地宮主竟儲存相對完好。宮空曠,以不知名的灰白巨石砌,牆壁上刻滿了早已失效的古老符文。最重要的是,此地深地脈,有天然的地磁干擾和殘餘的上古匿陣法,能極大隔絕外氣息與能量波,正是一絕佳的閉關潛修之所。
“就這裡了。”董天寶滿意地點點頭。玄天宗也以日月金仔細探查,確認此地並無藏危險,且空間結構穩固。
二人當即手,以各自手段佈下重重制。玄天宗以日月金為核心,在口及地宮關鍵節點佈下“兩儀匿蹤陣”與“周天星辰守護”,既遮掩氣息,又備不俗防。董天寶則在地宮中央修煉靜室四周,佈下混沌小世界之力衍化的“永珍歸元界”,進一步遮蔽天機應與外界干擾。
準備妥當後,董天寶於靜室中央的玉石團上盤膝坐下。他先取出一瓶丹藥服下,又手握數枚極品靈石,將自狀態調整至巔峰。隨後,那枚記載著《天機》的仙階功法玉簡,浮現在他面前。
深吸一口氣,董天寶將神念沉玉簡之中。
剎那間,浩瀚如星海、玄奧如命運長河的資訊洪流湧識海!《天機》,名副其實的仙階推演法門,其核心並非簡單的掐算卜卦,而是涉及對因果之線、命運軌跡、時空脈絡的知、梳理乃至有限度的干預與解讀。修行者需以自元神為鏡,以法力為引,燃燒壽元或本源為薪柴,照見那冥冥中不可言說的“天機”。
修煉門檻極高,非元神強大、意志堅定、且對時空法則有相當領悟者不可門。其過程更是兇險,需在元神中構築獨特的“天機道紋”,稍有不慎便會引天道反噬,輕則元神損,重則道基崩毀,甚至被天道標記,災劫不斷。
董天寶的元神堅韌異常,又歷經時空流洗禮,對大道的包容極強,這是他敢於嘗試的底氣。他沉下心來,依照玉簡中的法門,小心翼翼地以一混沌法力為筆,開始在元神核心勾勒那第一個基礎的天機道紋。
過程極為緩慢且痛苦。每一筆勾勒,都彷彿在撕裂神魂,又似有無數嘈雜的天機碎片試圖湧,擾心神。靜室中,董天寶的額頭滲出細汗珠,微微抖,周氣息起伏不定。
玄天宗在外護法,能清晰到靜室傳出的那種玄之又玄、令人心悸的波。他不敢有毫鬆懈,日月金懸浮於頭頂,二氣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如此,整整七日過去。
第七日黃昏,靜室那玄奧波驟然一斂,隨即,一更加斂、卻彷彿能窺探一命運軌跡的奇異氣息從董天寶上散發出來。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深,似有無數細的銀點一閃而逝。
《天機》,門了。
“董兄,如何?”玄天宗的聲音過制傳來。
“僥倖門。”董天寶聲音略顯疲憊,但帶著一銳利,“可以開始了。第一次推演,目標——‘南明離水劍’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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