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世界，與陳玄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以為系統底層會是充滿程式碼和資料的虛擬空間，或者是冰冷的機械結構。但實際上，這裡更像是破碎的夢境。
空間不斷變化，時而出現城市的片段，時而出現森林的景象，時而出現星空的畫面。但這些片段都是破碎扭曲混雜的。一棟大樓的上半部分是現代建築，下半部分卻是古代宮殿。一棵樹左邊是綠葉，右邊卻是金屬。
時間也是混的，陳玄看到一個人從老年變回嬰兒，又看到一棟建築從廢墟恢復為新樓，然後又變廢墟。
這是邏輯崩潰的世界，系統錯誤積累到極點的表現。
“歡迎來到我的領域，收集者。”
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聲音沒有，沒有語調，就像機合的語音。
陳玄轉頭，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個灰的球，懸浮在空中。球表面不斷有資料流閃過，那些資料是破碎的、矛盾的、無序的。
“淵主？”陳玄問。
“是的。”球說，“或者你可以我‘系統錯誤X-001’，或者‘邏輯病毒終極形態’，或者‘終結程式’。但‘淵主’這個名字也不錯，簡單直接。”
“你說想和我談談。”陳玄說，“談什麼？”
“談多元宇宙的未來。”淵主說，“談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案。你收集了七個碎片，融合了原始藍圖，應該已經知道了系統的本質。”
“我知道。”陳玄說，“多元宇宙是一個系統，你是系統中的錯誤，原始藍圖是防毒程式。”
“準確。”淵主說，“但你不覺得這個系統本就有問題嗎？”
“什麼問題？”
“不完。”淵主說，“系統中有痛苦、有死亡、有衝突、有矛盾。生命會衰老，文明會毀滅，世界會終結。這些都是系統的‘’。”
“所以你想清除一切，讓系統歸零？”陳玄問。
“不是清除，是修復。”淵主說，“系統歸零後，可以重新啟，建立一個完的版本。沒有痛苦，沒有死亡，沒有衝突。所有存在都會在一個完的系統中永生。”
“但那不是真正的生命。”陳玄說，“沒有選擇的自由，沒有變化的可能，那樣的存在有什麼意義？”
“意義？”淵主說，“意義本就是系統的之一。為什麼要有意義？完的系統不需要意義，只需要存在。”
陳玄明白了。淵主的邏輯是純粹的程式邏輯，它不理解生命的意義，不理解自由的價值。
“你的方案我無法接。”陳玄說。
“我知道。”淵主說，“所以我準備了第二個方案。”
“什麼？”
“合作。”淵主說，“你和我合作，我們可以建立一個新系統。你有原始藍圖，可以修復；我有控制權限，可以管理系統。我們可以創造一個有序的、永恆的多元宇宙。”
“那和你的第一個方案有什麼區別？”陳玄問。
“區別在於，我會保留現有的生命和世界。”淵主說，“但我會‘最佳化’它們。消除痛苦、消除死亡、消除衝突。所有存在都會幸福地、永恆地生活在一個完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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