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門後，什麼都沒有。
不是黑暗，不是白，不是虛空，而是純粹的“無”。沒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質。七個人站在這片“無”中，彼此看不到對方，覺不到對方。但陳玄知道他們在——他能覺到他們的存在，像黑暗中微弱的燭。
“存在。”憶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四面八方，而是在每個人心中，“在虛境中，存在不是確定的。你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你可以同時存在和不存在。你們將面對虛境最本的問題——什麼是存在？如果你不存在了，你還是你嗎？如果所有人都忘了你，你存在過嗎？”
聲音消失了。
陳玄站在“無”中，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模糊。不是昏睡，而是消散——像一滴水融大海，一粒沙落沙漠。他在消失。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只是慢慢地、安靜地不存在了。
陳玄睜開眼睛。他站在廢土世界的高牆上。夕西下，遠的地平線泛著紅。一切都很悉，但有什麼不對。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是明的。他能看到手後面的夕，能看到手後面的高牆。
沒有人看到他。
凌蘭從牆下走上來，從他邊走過，沒有停留。站在他平時站的位置，看著遠方，眼神空。沒有等他。只是在看，像每天一樣。
小鈴鐺跑上來，拉著凌蘭的手。“凌蘭姐姐，你在看什麼？”凌蘭沒有回答。
陳玄想開口，但發不出聲音。他出手想，手穿過的肩膀，像穿過空氣。
他不存在了。
畫面變化。青雲劍宗後山，石猛在喝酒。面前放著兩壺酒，一壺自己喝，一壺放在對面。但對面沒有人。石猛拿起那壺酒，倒在地上。“老陳，這杯敬你。”他頓了頓，“算了，你也不在了。”
畫面變化。洪荒世界，崑崙墟。若水站在神像前。神像是空的——沒有雕像，只有底座。若水站在那裡，看著空的底座，沉默不語。雲夢元君走過來。“若水，回去吧。他不在了。”若水搖頭。“我知道。但我還是想站一會兒。”
畫面變化。艾拉西亞，元素王座。艾莉婭站在王座前，掌心的火焰熄滅了。看著熄滅的火焰，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離開。王座上那道陳玄留下的芒，已經消失了。
畫面變化。鐵幕世界，機械核心大廳。鐵心站在核心前，螢幕上顯示著陳玄的影像。但影像正在模糊，正在消散。鐵心的學測快速閃爍。“錯誤。資料丟失。無法恢復。”
畫面變化。翠淵世界，世界樹下。葉痕跪在樹下，雙手合十。世界樹的葉子在枯萎，一片片飄落。“他不在了。”長老站在後，“世界樹不到他了。”葉痕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祈禱。
畫面變化。現實世界，守夜人總部樓頂。新生和林薇並肩站著，看著遠方。“他走了。”新生說。林薇點頭。“我知道。”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站著。夕照在他們臉上，和往常一樣。但沒有人在等。
所有畫面消失了。陳玄站在“無”中，沉默了很久。
他不存在了。所有人都忘了他。世界繼續運轉，沒有他也一樣。凌蘭每天看夕，但不等人。石猛每天喝酒，但不留空杯。若水每天站在神像前，但神像是空的。艾莉婭的火焰熄滅了。鐵心的資料丟失了。世界樹枯萎了。沒有人記得他。
這就是不存在的意義——不是死亡，是被忘。
陳玄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在星墟之地，虛無之墟的考驗。那時候他學會了，意義不在外面，在自己心裡。只要他記得自己，他就存在。
但在這裡，他也忘了自己。
“我是誰？”他問。
沒有回答。
“我從哪裡來？”
。答回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