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點頭。“對。在裡面。但我找不到。因為我裡面什麼都沒有。”
陳玄沉默了。他想起在虛境中面對自我的考驗。那時候他明白了,自我不是孤立的,是在關係中形的。但終——他沒有關係。他一個人走了太久,久到忘記了所有關係,忘記了自己是誰。
“所以你在源境製造波。”陳玄說,“你想過改變存在的方式,找到自己。”
終看著他。“你很聰明。”
凌蘭站在陳玄邊。“但你這樣做,會毀滅所有世界。”
終看向。“世界……那些世界,和我有什麼關係?”
陳玄沉默了一會兒。“你不在乎?”
終想了想。“在乎是什麼?”
陳玄無法回答。終已經忘了什麼是“在乎”。他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記了,忘記了關係,忘記了自己。他現在只是一個空的存在,在尋找一個永遠找不到的東西。
“如果你繼續,所有世界都會消失。”陳玄說,“包括你自己。”
終看著他。“消失……和存在,有什麼區別?”
陳玄無法回答。對終來說,存在和消失沒有區別。因為他已經什麼都覺不到了。
凌蘭開口了。“有區別。”
終看向。“什麼區別?”
凌蘭想了想。“存在過,和從來沒有存在過,不一樣。”
終沉默了一會兒。“哪裡不一樣?”
凌蘭指向遠那些柱。“那些柱裡,記錄著無數世界,無數生命,無數故事。它們存在過。它們快樂過,痛苦過,過,恨過。它們的痕跡,留在了源頭裡。”
看著終。“你呢?你存在過嗎?你快樂過嗎?你痛苦過嗎?你過嗎?你恨過嗎?”
終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我不記得了。”
凌蘭走近一步。“那就去找回來。不是過毀滅世界,是過回憶。”
終看著。“回憶?”
凌蘭點頭。“回憶你走過的路,見過的人,經歷過的事。那些痕跡,還在你心裡。只是你忘了。”
終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閉上眼睛。
周圍的波開始減弱。柱不再,虛空中的波紋慢慢平息。終站在虛空中,閉著眼睛,一不。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他的眼神不再空,有了一溫度。
“我記得……一個人。”他說,“很久以前,有一個孩。喜歡花。種了很多花,在院子裡。我走的時候,送了我一朵。說,等你回來,花就開了。”
他出手,掌心有一朵花。花已經枯萎了,很久很久。
“沒有等到我回來。”終說。
凌蘭看著他。“但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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