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在海面上持續了一整夜。
陳玄和凌蘭坐在小屋前，看著那道。它不移，不變化，不發出任何訊號。只是在那裡，像一顆釘在夜空中的星星。但陳玄能覺到，的那一頭，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不是從睡夢中醒來，是從“無”中醒來。就像他當年在源頭醒來一樣。
天亮了，還在。太從海平面升起，金的灑在海面上，但那道沒有消失。它和並存，像兩個世界重疊在一起。
凌蘭站起來。“它還在。”
陳玄點頭。“它會一直在。直到虛完全甦醒。”
“需要多久？”
陳玄想了想。“不知道。也許幾天，也許幾年。但不會太久。”
那道持續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晚上，突然變了。不是變亮，是變了。從白變黑，從黑變深紫，從深紫變深紅，從深紅變深藍。像彩虹，但的順序是的，沒有規律。
陳玄站在海邊，看著那道。凌蘭站在他邊。“它在做什麼？”
陳玄想了想。“它在找。找自己的形態。”
“虛有形態嗎？”
“有。但需要時間。”
又變了七天七夜。第十四天晚上，穩定了。不是白，不是黑，不是任何，而是明。明的，像玻璃，像水，像空氣。不仔細看，本看不到。
陳玄能看到。因為他覺醒了。
“他醒了。”陳玄說。
凌蘭看著那片海。“他在哪？”
陳玄指向那片明的。“在那裡。”
開始變化。它從一團，逐漸凝聚一個人形。很高，很瘦，穿著黑長袍。頭髮是黑的，很長，垂到腰際。面容冷峻，眼神空。不是沒有的空，是“什麼都沒有”的空。沒有存在，沒有不存在，連“空”本都沒有。
陳玄見過這種眼神。在元始之門，面對虛的投影時見過。但那個虛只是投影，這個虛是真的。
虛從海面上走來。腳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起一圈漣漪。漣漪擴散，到岸邊，又回來。
他走到陳玄面前，停下來。
“你醒了。”虛說。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像水，像很遠地方傳來的迴音。
陳玄看著他。“你也是。”
虛點頭。“對。我等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時間。”
“等什麼？”
虛看著陳玄。“等你。因為只有你覺醒了，我才能覺醒。你是我存在的理由。”
陳玄沉默了。他想起元說的話——虛是他的對立面。他創造，虛終結。他存在，虛虛無。沒有他，虛就沒有存在的意義。沒有虛，他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他們是相互依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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