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走後第七天，突然消失了。不是逐漸消失，是瞬間熄滅。陳玄站在海邊，看著那片空的海面，沉默了很久。凌蘭站在他邊。“沒了。”
陳玄點頭。“沒了。”
“虛還會回來嗎？”
陳玄想了想。“會。因為他說過，有人等他。”
但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虛沒有回來。也沒有再亮。陳玄每天都會去海邊，從早待到晚。凌蘭陪著他。一週過去了，兩週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
陳玄開始懷疑，虛是不是真的會回來。虛無之外什麼都沒有，沒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東西。在那裡待久了，人會忘記自己是誰。虛雖然悉虛無，但他也會忘記。忘記自己是誰，忘記自己從哪來，忘記有人在等他。
第三十二天，陳玄站在海邊，看著遠的海面。太快要落山了，海面被染金紅。他準備轉回去。就在這時，海面上出現了一道。不是明的，是黑的。很黑，像夜空。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從一道線變一道口子，從一道口子變一個。中走出一個人。虛。他穿著黑長袍，頭髮垂到腰際，面容冷峻，眼神不再是空的，而是有的。很微弱，但很穩定。他的手中提著一個人。那人穿著灰長袍，頭髮是白的，很短，面容蒼老，眼神渙散。像隨時會熄滅的燈。
虛走到陳玄面前，把那個人放在沙灘上。“我回來了。”
陳玄看著他。“他是誰？”
虛看著那個人。“他是最後一個元始之主。他‘忘’。忘的忘。”
陳玄愣住了。忘。又一個元始之主。加上之前的無、命、間、運、無、虛，還有他自己，一共八個。元始之主一共有八個。虛說他在虛無之外找到忘的時候，他正坐在一片虛空中，一不，像一尊石像。他的是明的，像玻璃，像空氣，像不存在。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從哪來，忘了自己要做什麼。他只是在坐在那裡，等。等什麼？不知道。等誰？不知道。只是等。
虛走到他面前，蹲下來。“你是誰？”
忘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渙散，沒有焦點。“我……不知道。”
“你從哪裡來？”
“不知道。”
“你要去哪裡？”
“不知道。”
虛沉默了一會兒。“那你為什麼在這裡？”
忘想了想。“在等。”
“等誰？”
“不知道。”
虛出手。“跟我走。”
忘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後出手，握住。虛把他拉起來。忘站起來的時候，晃了晃，差點摔倒。虛扶住他。
“走吧。”虛說。
忘點頭。“好。”
他們走出虛無之外，走過虛無，走過元始，走過源頭，走過太初，走過源境，走過源界，走過諸天萬界。一路走，一路沉默。忘沒有說話，虛也沒有說話。他們走了很久，久到虛自己都忘了時間。當他們走到現實世界的海邊時，忘的不再明瞭。他有了，灰長袍，白短髮，蒼老的面容。他的眼神還是渙散的，但比之前好了一點。
陳玄蹲下來，看著忘。“你還記得什麼？”
忘想了想。“記得……有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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