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他不能那麼自私。
霍淵形一僵，目下意識地看向了站在一旁、面沉靜的霍沉舟。
他的兒子，如此優秀，年紀輕輕便已經居高位，前途不可限量。
若生母被定為謀害嫡姐的殺人犯，這汙名將伴隨他一生。
仕途、名聲都將到致命的打擊......
自己已經對不起婉兒了，難道還要再毀了兒子的前程嗎？
霍淵眼底的猶豫，再次給了王氏一線生機。
立刻抓住機會，朝著霍淵的方向爬了幾步，涕淚橫流：“老爺，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大姐說得對，妾死不足惜！可沉舟呢......他明明那麼優秀，若是......”
王氏看向霍沉舟，眼裡滿是淚水，聲嘶力竭：“我只是太老爺了，才會鬼迷心竅，看到你對姐姐那麼好，我嫉妒得發狂！但我對沉舟是真心實意啊！你因為忘不了嫡姐，常年戍邊，從不管我們母子的死活，是我一個人將他拉扯大的，你從未給過他一點父，卻要用他的後半生榮華為嫡姐討一個公道，這對他公平嗎？！”
霍淵看著哭得撕心裂肺的王氏，又看著沉默不語的霍沉舟。
心中天人戰，痛苦不堪。
一邊是海深仇，一邊是兒子未來的仕途，他握著拳頭的手青筋暴起。
好像無論怎麼選，都是錯的。
季氏在一旁急得不行，見霍淵猶豫了，正想開口，卻被霍乾攔下了。
霍乾比霍峰年長一些，是見證過兄長與王家嫡恩的，兄長淡泊，卻唯獨對王家嫡不同。
莫說霍沉舟是王氏的兒子，若是能給王家嫡討個公道，兄長就算將整個霍家斷送，也在所不惜。
這時候誰出言求，定會被兄長記恨。
霍乾在心底暗歎一聲，早知道會有今日，那次分家後，他就不該求爺爺告的回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霍沉舟忽然上前一步，在眾人的注視下，他起袍，直地跪在了霍淵面前。
王氏心中一喜，以為兒子要給求，暗自鬆了口氣。
“父親。”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堅定，帶著一種不容搖的力量，“姨母含冤二十載，如今真相大白，若因一己之私徇枉法，讓兇手逍遙法外，豈非讓亡者寒心？”
“孩兒的前程名聲，若虛靠掩蓋罪惡，包庇兇手來換取，那這前程不要也罷！錯了就要到懲治，天經地義。請父親......秉公置！”
這番話擲地有聲，如同驚雷，震醒了猶豫中的霍淵，也徹底擊碎了王氏最後一次幻想。
王氏驚駭絕地看著霍沉舟，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養大的兒子。
不......不像了，王氏凝神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明明長得一模一樣，但為何覺得，眼前的兒子，眉眼裡盡是陌生？
霍沉舟變了，又是從何時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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