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纖長的指尖輾轉在琴絃上，描寫出清悅悠揚的琴音。
柳側妃不懂音律，聽到這琴聲，緩緩閉上眼，心竟有種說不出來的暢快。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沈瑤抬眼，卻驚異地發現，平王竟怔怔地坐在那裡，似乎失了神志。
晌午的過長廊，灑在平王的側臉上，眼角折著晶瑩的。
沈瑤仔細分辨著源，那竟然是......一滴淚！
更詭異的是，站在平王後的吳修文，也拿著袖子抹眼睛。
沈瑤心下愕然，這首曲子......本是暢快歡樂之音，不至於讓人落淚吧？
這樣想著，又朝著柳側妃幾人看去，見他們展笑，這才鬆了口氣。
直到辭別平王府，坐在回程的馬車上，沈瑤才將疑問出口。
不止想不通，隨行的蕊兒也連忙附和：“是啊夫人，奴婢也想不明白，奴婢不懂音律，但聽到那首曲子時，只覺得全暢快，就像......就像在無邊無際的草原裡打滾！可王爺......為什麼會哭呢？”
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竟會為了一首曲子流淚，更何況這首曲子......並不悲傷。
見他們一個兩個出疑的神，霍沉舟輕笑一聲，他順勢將沈瑤攬在懷裡，低聲解：“平王在年輕的時候，曾有一位紅知己，那是一位極其出的琴師，兩個人投意合，時常在一起琴聽曲，只是兩人的份終究懸殊，平王奉旨娶了平王妃後，那位名京城的琴師便傷心離京，甚至連一封書信都沒留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見懷中人沒什麼反應，才接著講道：“那些年，平王發了瘋似的找，卻怎麼也找不到，從此變了心病，後來他痴迷音律，收集曲譜，大概也與此有關。每每聽到與那人琴韻相似的妙音，便會景傷。”
他的瑤琴技這麼好，平王聽得神，實在是太正常了。
霍沉舟想了想，又接著說道：“或許，上次他幫你，也是因為在你上，看到了某種讓他想起故人的特質吧。”
沈瑤安靜地聆聽著，聽完後唏噓不已：“想不到平王爺，竟也是位深又薄倖的，不僅有位琴技超絕的人做紅知己，還有一位銘記在心的平王妃......”
霍沉舟立刻聽出話裡的促狹，趕表忠心：“旁人如何與我無關，在我心中，自始至終，唯有你一人，什麼紅知己，藍禍水，通通不及娘子半分！”
聽著他猝不及防地表忠心，沈瑤慌地低下頭，臉頰卻紅了。
一旁的蕊兒看熱鬧不嫌事大，捂笑，添油加醋道：“將軍這話說的，我必要記下來了。免得日後府裡的表姑娘啊，宮裡的永寧公主啊，還有那些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姐們，在對將軍念念不忘的時候，奴婢也好替夫人提醒將軍今日之言。”
霍沉舟被這丫頭說得臉頰一熱，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佯裝生氣道：“就你話多！無事便出去坐著，在這裡打擾我與夫人說話！”
蕊兒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知道自家將軍真是不好意思了，這才笑嘻嘻地拉著聽雪，挪到了馬車外間。
車廂恢復了二人時間，霍沉舟也沒再拘束，直接將下擱在沈瑤的肩頭，輕輕蹭了蹭。
沈瑤也閉上眼，任由他擁著，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