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然後,沈瑤出乎所有人意料,起襬,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眾人都豎起耳朵,想要聽一聽這位大功臣到底想要什麼。
“臣不敢求恩賞。”沈瑤抬起頭,目清正地直視著皇帝,磕了一個響頭,繼續說道,“只求陛下,準臣欺君之罪......”
“欺君?”皇帝眉頭一皺,禪房的氣氛也僵住了。
本是功臣,又有什麼欺君的?
“是。”沈瑤應了一聲,聲音清晰而堅定。
皇帝細細端詳著,不過是個小小子,哪裡能做出欺君的大事,他想也沒想,直接點頭:“你且說下去,朕恕你無罪。”
得了皇帝的準話,沈瑤不再拘謹,直腰背,不不慢地說道:“臣並非煙雨樓舞姬沈瑤,而是四年前,因一場大火滿門罹難的前太僕令姜家之,姜令儀。”
“姜令儀?!京城雙姝之一的姜令儀?!”
“太僕令姜家?!”
“姜家不是死絕了嗎,怎麼會是姜家人?”
禪房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議論聲。
姜家滅門案,當年也曾轟一時,只是時間久遠,逐漸被人淡忘。
如今突然被提起,還是由這樣一個子自稱孤,怎能不令人震驚?
皇帝眼中也掠過一驚詫,但更多的是凝重。
太僕令姜家......他記得那個清廉卻有些迂腐的臣子,也記得那場蹊蹺的大火。
更重要的是,太僕令姜沭,正是王忡的得意門生!
廢后的那番話,仍舊在皇帝耳畔迴盪。
寧禾郡主的死,並非太僕司的過錯,可這些年,皇帝一直遷怒於太僕司,連帶著對姜沭也沒什麼好臉。
四年前的那場大火,實在太詭異了。
可誰讓姜沭是王忡的得意門生呢,姜家人都死絕了,皇帝自然不願再查下去。
“你是姜令儀?有何憑證?當年大火,不是無人倖存嗎?”皇帝睜開眼,目落在姜令儀上,眼中盡是審視與探究。
姜令儀早已準備好說辭,面悲慼與恍惚,緩緩道:“當年那場大火來得突然,臣被忠僕拼死救出,但重傷,又吸過多濃煙,昏迷不醒。”
“只是醒來後,前塵往事盡數忘卻,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煙雨樓樓主憐我孤苦,收留了我,我便以沈瑤之名活了這麼多年。”
頓了頓,繼續道:“直到今日,在這清風觀中,為陛下祈福,許是此地靈氣匯聚,又或許是冥冥中先祖保佑,臣的記憶竟豁然開朗!這才想起自己的真正世,想起姜家那場慘絕人寰的大火!陛下,臣欺瞞份,實非得已,還請陛下恕罪!”
這套說辭,真假參半,又將記憶恢復歸因於玄妙的“祈福法會”,合合理,毫無破綻。
加上此刻蒼白憔悴卻眼神清正的模樣,更添幾分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