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霍淵老淚縱橫，卻語氣堅定：“陛下！老臣教孫無方，致使家門不幸，真正的沉舟懦弱無能，險些誤國！是君珩這孩子，頂著沉舟之名，在北境拋頭顱、灑熱，守住我大周門戶！”
“他立的功，是實打實的！他殺敵衛國，未曾有半分虛假！冒充份，確有不當，但其初衷是為解北境危局，其後更是以楚君珩之名繼續盡忠！嶽池大捷，陛下親眼所見！此等忠勇為國、能力卓絕的將才，若因昔日權宜之計下的份錯位而被死，豈非自斷臂膀，令忠臣寒心，令敵國快意？”
霍淵的一番話，著實讓人震驚。
皇帝怎麼也不敢相信，他竟然願意用先帝賜下的免死金牌，為楚君珩求取一條生路！
那可是先帝賜的免死金牌啊！可保霍家滿門榮耀！就這麼拿出來，救一個外人？
甚至是一個佔用了他霍家兒郎名聲的外人！
“老將軍......”皇帝聲音有些沙啞，滿是不可置信，“你真的要用金牌，救這個不相干的人？”
霍淵聞言，重重磕頭：“陛下，君珩並非什麼不相干的人......”
他停頓片刻，目落在楚君珩那張完全陌生的臉上，心痛至極，“臣有愧啊！臣這些年，一直在涇城外戍邊，從未盡過父親之責，君珩初來軍營時，臣已經將他視作親兒了，比起那個有霍家脈的霍沉舟，臣......更認可君珩。”
霍淵自知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所以他不怪王氏與三弟有染，生下私生子。
他不能接的，是霍沉舟的品。
霍沉舟品低劣，將王氏和霍峰上的壞學了個十十，實在不堪大用。
“老臣......自知霍家已無資格要求什麼，但此金牌乃先帝所賜，言明可救應救之人。在老臣心中，楚君珩保境安民，功勞卓著，更對霍家有存續之恩，他便是應救之人！老臣甘願用此金牌，換他命！懇請陛下開恩！”
霍淵這番聲並茂的陳述，加上那枚沉甸甸的先帝金牌，徹底搖了皇帝。
他想起嶽池大捷的輝煌，想起北境如今還需良將鎮守，想起楚君珩這些年的確未曾有負皇命......
更重要的是，霍家獻出金牌，等於用盡最後一份榮保人，這份沉重的義和臺階，他不得不考慮。
良久，皇帝長長嘆了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分。
他緩緩道：“霍老將軍請起。金牌......朕收下了。”
他看向楚君珩，目復雜，“楚君珩，你冒充份，欺瞞於朕，論罪當誅。然，念在你多年為國征戰，功勳卓著，嶽池一戰更是功在社稷，霍老將軍又以先帝金牌力保......死罪可免。”
楚君珩與霍淵同時鬆了口氣。
皇帝話鋒一轉，語氣轉為嚴厲：“然，活罪難逃！朕罰你即日起前往北境，鎮守與北約界的邊防重鎮——涇城！無詔不得回京！你，可服氣？”
涇城，那是比嶽池更偏北、環境更苦寒、直面北約兵鋒的前沿要塞。
這等於是將這位剛剛立下不世之功、本該在京中無限榮的年輕國公，直接發配到了最艱苦的邊關。
楚君珩沒有毫猶豫，再次叩首：“臣，領旨謝恩！定當恪盡職守，護涇城百姓平安，保大周北境無虞！”
他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遠離京城是非之地，去邊關憑本事立足，未必是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