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兵部在盔甲兵的配給上諸多拖延。楚君珩卻道：“意料之中。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說明心虛。陛下雖未表態，但已將京畿防務的考績權，暗中給了長寧公主。公主昨日已敲打過兵部，拖延之事，最遲後日便會解決。”
“那北境呢？沐兒他們可好？”
楚君珩展開一封信（來自潼川關趙老將軍），眉頭微蹙：“遭遇北戎遊騎埋伏，有驚無險。曹猛......似乎對沐兒有所改觀，但靖王府的暗手仍在。趙老將軍提醒，軍中似有關於謝雲弈奉旨查賬的謠言流傳，恐生事端。”
姜令儀憂心忡忡：“這可如何是好？”
“相信沐兒。”楚君珩握住的手，“也相信長寧公主。公主已派人前往北境，暗中保護，並調查謠言源頭。我們眼下要做的，是穩住京城，不給青郡主可乘之機。陛下......或許也在等，等北境的訊息，等一個徹底清理朝局的契機。”
夜中，鎮國公府的書房燈火長明。而千里之外的潼川關，楚沐三人正在營房的油燈下，反覆回憶白日老斥候的話，計劃著如何避開耳目，去一趟“老營酒肆”。
?潼川關，夜。?
營房鼾聲四起，楚沐卻睜著眼，盯著低矮的屋頂。旁的程方翻來覆去，顯然也未睡著。謝雲弈呼吸平穩，但楚沐知道，他也醒著。
子時剛過，三人藉著起夜的由頭，悄無聲息地溜出營房。他們換上早已準備好的布舊，臉上抹了灰，沿著白日記下的偏僻小路，向關西南角的“老營”區域。那裡是潼川關最早的駐軍營地舊址，如今多是些退役老兵、軍眷和做小買賣的聚居，魚龍混雜，不易引人注目。
“老營酒肆”是間低矮的土坯房，門口掛著的破酒旗在夜風裡無打采地晃著。屋出昏黃油，夾雜著劣質酒氣和男人的話。
楚沐讓程方和謝雲弈在對面影裡等候，自己了斗笠，推門進去。酒肆不大，四五張桌子，零星坐著幾個醉眼惺忪的漢子。櫃檯後，一個獨臂老者正慢吞吞地拭酒碗，正是馮掌櫃。
楚沐走到櫃檯前，出幾枚銅錢：“掌櫃的，打一壺最烈的燒刀子。”
馮掌櫃抬了抬眼皮，沒接錢，反而打量了他幾眼，聲音沙啞：“生面孔？關裡新來的？”
“跟著商隊跑的，路過。”楚沐低聲音，將銅錢推過去，同時用手指在油膩的櫃檯上，極快地畫了一個簡單的鷹隼圖案——這是程勇生前所在“鷹揚斥候隊”的暗記，是程方據母親回憶描摹給他的。
馮掌櫃拭酒碗的手微微一頓。他緩緩收起銅錢，轉從酒罈裡打酒，背對著楚沐，聲音幾不可聞：“後院柴房，窗欞第三塊磚是活的。一刻鐘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