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廢！”青郡主將報拍在案上，“連個半大孩子都料理不了！”
柳貞兒聲勸：“郡主息怒。北戎遊騎失手，或許真是那楚沐運氣好。但咱們的後手，才剛剛開始。”將一份抄錄的文書遞上，“這是按您吩咐，‘潤’過的謝雲弈‘查賬札’，已過曹猛邊一個貪杯的書記，‘不慎’夾待呈報的軍務文書之中。以曹副將的子，最遲明後日便能看到。屆時，他看到謝雲弈不僅‘要查賬’，還將‘矛頭直指他吃空餉、勾結糧商’，必會暴怒。”
青郡主面稍霽：“那楚君珩那邊呢？”
“兵部右侍郎已‘提點’過下屬，新募兵員的冬與部分兵，至要拖上半月。另外，”柳貞兒眼中閃過一狠，“咱們安排的人，已混新兵之中。只待時機合適，鬧出些‘營嘯’或‘毆鬥致死’的子，楚君珩這‘治軍不嚴’、‘馭下無方’的罪名，就坐實了。屆時，陛下就算想保他，朝議洶洶，也由不得陛下。”
“好。”青郡主終於出一笑意，“北境借刀殺人，京城釜底薪。本郡主倒要看看，楚家父子，能撐到幾時。”
走到窗邊，著靖王府方向。父王離京督修皇陵已近一月，朝中事務由楚君珩暫代，這口氣，咽不下，父王更咽不下。楚沐，便是他們反擊楚家最好的一枚棋子，也是最先要拔掉的釘子。
?潼川關，翌日。?
果然，曹猛在審閱文書時，暴跳如雷。那份偽造的“札”被狠狠摔在點將臺下，他指著謝雲弈，目眥裂：“謝小子！老子敬你是讀書種子，沒想到你是個背後捅刀的白眼狼！查老子的賬？老子在邊關砍胡人腦袋的時候，你還在你娘懷裡吃呢！”
校場上雀無聲，所有目聚焦謝雲弈。胡大彪等人更是面兇。
謝雲弈面不改，出列行禮，聲音清晰：“曹副將息怒。此信筆跡雖模仿學生，但破綻有三：其一，學生祖父謝太傅因私修史書獲罪，學生對涉及軍務錢糧之事向來避嫌，絕不會留下如此授人以柄的文字；其二，信中提及的‘三鎮糧秣損耗資料’，與兵部實際刊行、學生曾閱覽的檔冊全然不符，顯是憑空造；其三，”他上前幾步，撿起那頁紙，對著，“這紙是京城‘文淵閣’特製的雪浪箋，堅韌防，專供宮廷與高階衙門使用，價昂且管制。學生離京時，所攜皆是普通竹紙與棉紙。此箋出現在邊關軍營，本就已蹊蹺。副將不妨查查，近日營中，還有誰接過這等名貴紙張？”
一席話，條理分明，直指要害。曹猛並非蠢人，怒火稍熄，疑心頓起。他奪過紙張細看，又喚來軍中文書辨認紙質，果然如謝雲弈所言。
“他娘 的......”曹猛臉變幻，看向謝雲弈的眼神了怒火，多了審視，“那你說是誰幹的？”
謝雲弈坦然道：“學生不知。但此人既能模仿學生筆跡，又能弄到宮廷用箋，更能將東西放副將的文書之中，其對軍營、對副將、對學生，都可謂‘瞭解’且‘能手’。其目的，無非是離間副將與學生，乃至與楚沐的關係，或許......是想借副將之手，除掉我等，為某些人清除障礙。”
話未點明，但意思已到。曹猛想起王爺（靖王）離京前的“囑託”，想起青郡主的信，再結合這蹊蹺的“札”，心頭一片冰涼。他原以為只是幫王爺教訓個不懂事的後輩，如今看來，自己分明是被當了刀使，捲了一場兇險的朝堂傾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