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時值仲春，苑碧桃盛放，曲水流觴。漢白玉鋪就的道兩側，朱紫公卿攜眷緩行，命婦珠翠搖曳，年錦華服，笑語盈耳，一派盛世昇平。
楚沐跟在父母後，目掃過人群——青郡主與蕭玉瑾正在不遠與幾位郡王妃寒暄，柳貞兒伴在郡主側，一襲藕荷宮裝，弱柳扶風，引得不年輕子弟側目。
“沐兒！”程方從側廊小跑過來。他今日換了嶄新的靛藍襴衫，雖料子普通，但漿洗得括，顯是心準備過，“公主讓我先來找你，說宴席未開前，可去西暖閣尋。”
楚沐看向母親。姜令儀微微頷首：“去吧。記得代我們向公主問安。”
西暖閣臨水而建，窗外便是太池殘荷。長寧公主未著宮裝，只一緋騎常服，正憑欄餵魚。見楚沐二人進來，隨手撒盡魚食，轉笑道：“倒守時。過來坐。”
閣已備了茶點。公主屏退宮人，單刀直：“今日宴上，青必有所。你可知依仗什麼？”
楚沐垂首：“臣愚鈍。”
“依仗兩點。”公主豎起兩手指，“其一，是靖王之，陛下念著叔侄分，總多忍讓三分；其二，有個好幫手——柳貞兒。”
程方忍不住問：“貞兒姑娘......不是寄居在郡主府的遠親麼？”
“遠親？”公主嗤笑，“柳貞兒的生母，原是靖王府的家生婢，因貌被靖王收房，生了貞兒不到一年便‘病故’。貞兒自小養在靖王妃名下，表面是表小姐，實則是靖王府培養的一把刀。這些年，藉著郡主的名頭，不知為靖王府鋪了多暗路。”
楚沐心頭一震。難怪柳貞兒看似弱，手段卻狠辣準。
“今日們若手，必在‘獻藝’環節。”公主低聲音，“按舊例，宴至中程，各家子弟可自願獻技，博陛下歡心。青定會慫恿蕭玉瑾挑釁於你。你若應戰，無論勝負，都可能落第二重陷阱。”
“公主可知陷阱為何？”
“本宮安在郡主府的眼線昨夜傳訊，說柳貞兒前日會了尚儀局的一位史。”公主眸轉冷，“尚儀局掌宮廷禮與賜之。若本宮所料不差......們要在你用的上做手腳。”
正說著，閣外傳來侍尖細的通傳：“陛下駕到——！”
暖閣眾人整出迎。太池畔已設好座，明黃華蓋下，永熙帝攜皇后端坐，左右分列皇子公主、宗室勳貴。楚沐隨父母跪拜行禮，抬頭時，正對上座旁靖王深沉的目——那目在他上停留一瞬，便轉向了楚君珩，似笑非笑。
宴開。
竹悅耳，珍饈羅列。酒過三巡，果然有侍捧出彩頭：一柄鑲寶石的短劍、一對羊脂玉鎮紙，並若干宮緞。司禮太監高唱：“陛下有旨，今日君臣同樂，各家俊才可自薦獻藝，奪魁者賜前行走令牌，准弘文館修習！”
弘文館是皇子與近臣子弟讀書，館即意味踏仕途快道。席間年頓時。
蕭玉瑾第一個起：“臣願獻劍舞，為陛下助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