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永熙帝目如冰,緩緩掃過青郡主。郡主早已面無人,拽著蕭玉瑾連連叩頭:“陛下恕罪!臣婦管教無方,貞兒......定是人矇蔽!”
“矇蔽?”皇后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卻字字千鈞,“郡主,柳貞兒寄居你府,若行事不端,你這做主母的,豈能了干係?”
青郡主癱在地。
一場春日宴,至此風雲突變。永熙帝未當場發作,只淡淡道:“靖王教有方。青郡主即日起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府。柳貞兒......宗人府細審。”
他看向楚沐,神稍霽:“楚家小子機警忠直,賞前行走令牌,準弘文館修習。另賜金甲一副,以彰其勇。”
楚沐叩首謝恩。起時,見靖王正盯著他,那目如淬毒的針,扎進骨髓。
宴散。
回府馬車上,楚沐著懷中溫熱的令牌,卻無半分喜悅。姜令儀輕他後背:“今日你做得很好。但沐兒,從今往後,你便真正站在風口浪尖了。”
楚沐向窗外。宮牆巍峨,暮中如巨蟄伏。他忽然想起父親那句話——
在這京城,有時候,“不怕”不夠,還得“會躲”。
可若風雨已至,無可躲呢?
他握令牌,指尖抵著上面凹凸的龍紋。
春日宴風波次日,靖王府的馬車天未亮便駛宮城。靖王一親王常服,跪在乾元殿外已近一個時辰。
殿,永熙帝正批閱北境軍報,硃筆懸停良久,才淡淡道:“讓他進來。”
靖王殿,行大禮:“臣教無方,前失儀,特來請罪。”
“失儀?”永熙帝放下筆,目如古井無波,“你那兒,是想讓朕的瓊林苑見。若非楚家那孩子機警,今日你跪的就不是乾元殿,而是宗人府大牢。”
靖王脊背滲出冷汗:“青愚鈍,定是了柳貞兒那賤婢蠱......”
“柳貞兒是你靖王府養大的人。”皇帝打斷他,“一個婢生,若無主子授意,敢在前手腳?靖王,朕念你是皇叔,這些年對你一脈多有優容。但優容不是縱容。”
靖王以額地:“臣......知罪。”
“知罪就好。”永熙帝將一份奏摺擲到他面前,“北境剛定,朕不想京城再起波瀾。青閉門半年,好生反省。至於你——朕調你去督修皇陵,離京靜心三月。朝中事務,暫楚君珩兼理。”
靖王瞳孔驟。督修皇陵是明升暗貶,而讓楚君珩暫代他的京畿營務,更是赤的警告。
“臣......領旨。”他咬牙叩首,指甲掐進掌心。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卻是一片低。
楚沐跪在祠堂,面前是楚家歷代先祖牌位。楚君珩負手立於他後,聲音沉肅:“昨日宴上,你臨機應變,確有過人之。但沐兒,你可知你掀開的是什麼?”
“是靖王府的臉面。”楚沐垂首。
“不止。”楚君珩轉,燭火將他影拉得巍峨如嶽,“你掀開的是朝堂平衡的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