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靖王掌宗室、聯姻勳貴，在朝中系盤結。陛下早想他，卻苦於無合適契機。昨日你遞上的，不止是一支藏砂的箭，更是一把刀。”
楚沐猛然抬頭：“陛下......是利用我？”
“是，也不是。”楚君珩扶起兒子，目復雜，“陛下賞識你是真，借你敲打靖王也是真。在這朝中，能被利用，說明你有價值。但價值越大，風險也越大。從今日起，靖王府一系視你如眼中釘，那些依附靖王的員，也會明裡暗裡給你使絆子。”
“兒子不怕。”
“為父知道你不怕。”楚君珩拍了拍他肩膀，“但不怕不夠。三日後你去弘文館學，那裡匯聚了皇室宗親、權貴子弟，比國子監更復雜。你需記住八個字：?廣結善緣，謹守本心?。”
楚沐重重點頭。
從祠堂出來，程方正等在廊下，手裡捧著個油紙包：“楚沐，公主府剛送來的，說是江南新貢的桂花，公主讓你驚。”
楚沐接過，油紙溫，甜香撲鼻。他掰了一半遞給程方，忽然問：“程方，你說......我昨日做得對嗎？”
程方咬了一口，含糊道：“當然對！他們要害你，難不站著捱打？”
“可柳貞兒現在宗人府，生死未卜。”楚沐向遠灰濛濛的天，“雖可惡，但......也是一條命。”
程方沉默片刻，小聲道：“我娘說過，在這世上，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頭。你選了一條難走的路，就得準備好踩到荊棘。”
楚沐怔住。他看著程方清亮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總被欺負的同伴，心裡藏著一片自己從未看的深海。
三日後，弘文館。
館址設在皇城東側文華殿後，青磚碧瓦，古柏參天。楚沐持令牌館時，已有二十餘名年在堂等候，年齡從十歲到十五歲不等，飾皆顯貴氣。
授課的是一位白髮老翰林，姓周，曾為帝師。他掃視眾人，緩緩道：“弘文館非嬉鬧之地。此館者，需通經史、明禮法、知兵略。每月考核，末位者黜落，由國子監優等生遞補。”
話音剛落，便有人嗤笑：“周先生，咱們這兒可有人是靠著‘告狀’進來的，也不知經史讀了幾卷？”
說話的是個紫袍年，眉目倨傲——楚沐認得，他是靖王世子的嫡次子，蕭玉瑾的堂兄，蕭玉珩。
堂一陣低笑。楚沐面不改，只朝周翰林躬：“學生楚沐，願館規。”
周翰林深深看他一眼：“坐吧。”
第一課講《左傳》“鄭伯克段於鄢”。周翰林講到“多行不義必自斃”時，目似有若無地掠過蕭玉珩。蕭玉珩臉一沉，忽然舉手：“先生，學生有一問——若有人借勢凌人，偽裝忠直，該當如何？”
周翰林捋須：“《論語》有云：‘巧言令，鮮矣仁。’”
“那若是有人前賣弄，陷害宗親呢？”
堂死寂。所有目聚焦楚沐。
楚沐擱下筆，起行禮：“學生愚鈍，亦有一問請教蕭公子——若有人以鐵砂藏箭，使君前失儀者，該當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