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青郡主府，朱門閉，銅環上落了薄灰。
自春日宴被罰閉門思過，府中便斷了大部分往來。青郡主坐在院暖閣裡，對著銅鏡，一遍遍梳著長髮。鏡中人眼角已生細紋，那是連日怒火與焦慮熬出來的。
“郡主，藥熬好了。”嬤嬤端來安神湯，聲音小心翼翼。
青郡主看也不看，抬手掀翻藥碗。瓷片濺了一地，褐的藥浸溼地，像乾涸的。
“楚沐......”盯著鏡中自己扭曲的倒影，指甲掐進梳柄，“一個小兒，竟讓本郡主落到這般田地！”
嬤嬤不敢接話，只默默收拾碎片。窗外忽然傳來撲稜稜的聲響——一隻灰鴿落在窗臺，腳上繫著細竹管。
青郡主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取下竹管，出裡紙條。是靖王府長史的字跡：
“王爺已抵皇陵，京中事務由世子暫理。柳氏服‘百日醉’癔，宗人府暫緩審訊。楚沐弘文館，蕭玉珩已接洽。郡主稍安，靜待轉機。”
紙條在燭火上燃灰燼。青郡主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氣。
“玉珩那孩子，比他爹強。”轉吩咐嬤嬤，“去，把庫房裡那套前朝孤本《戰國策註疏》找出來，明日設法送到弘文館，給玉珩。”
“郡主，這......如今府外有宮中侍衛看守，出之皆需查驗......”
“蠢貨！”青郡主冷笑，“不能明送，還不能暗遞？后角門那個負責送菜的老劉，他兒在繡坊欠了多印子錢？拿這個他，讓他把書夾在菜筐底下帶出去。記住，書皮換《誡》封套。”
嬤嬤心領神會，躬退下。
青郡主重新坐回鏡前，拿起梳子，一下下將長髮攏順。鏡中人的眼神漸漸淬出寒。
足又如何？青在京中經營十幾年，明線暗線早已織網。楚沐能斷一線，就能出十新的。
?“姜令儀，咱們的賬，慢慢算。”?
與此同時，弘文館散學鐘響。
楚沐收拾書袋時，蕭玉珩故意將一方硯臺落在地，墨濺了楚沐袍角。周圍幾個依附靖王府的子弟鬨笑起來。
“哎呀，楚公子莫怪，手。”蕭玉珩挑眉，毫無歉意。
楚沐低頭看了看襬上的墨漬，又抬頭看向蕭玉珩：“無妨。只是蕭公子這‘手’的病，該找個太醫瞧瞧。今日的是硯臺，明日若了賜之，恐非抄書能了。”
蕭玉珩笑容一僵。楚沐已轉出門，程方快步跟上，小聲道：“他就是故意的！你幹嘛不罵回去？”
“罵回去，便落了下乘。”楚沐走到廊下銅盆前，掬水洗墨漬，“他越挑釁，我越要穩。弘文館裡多雙眼睛看著，誰先失態，誰就輸了道理。”
程方似懂非懂，卻見楚沐洗不淨墨跡，便從自己袖中出塊乾淨帕子遞過去：“用這個。”
帕子是棉布，邊角繡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蘭花。楚沐一愣：“你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