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程方耳微紅：“我娘教的......說男子也該學點針線，萬一在外裳破了，能自己補。”
楚沐心頭一暖，接過帕子認真拭。那墨跡頑固，帕子染黑了大半，他卻疊好收進懷裡：“洗好了還你。”
兩人走出弘文館大門時，一輛青篷馬車停在道旁。車簾掀起，出長寧公主半張臉：“上車。”
車寬敞，置了小火爐，煨著一壺杏仁茶。公主給兩人各倒一杯，開門見山：“蕭玉珩今日為難你了？”
楚沐點頭：“小事。”
“小事積累，便是大事。”公主抿了口茶，“靖王府在弘文館經營多年，館講學博士有三與靖王有舊。蕭玉珩敢如此囂張，是因他篤定你無人可倚。”
楚沐握茶杯：“學生有師長，有同窗......”
“周翰林是帝師，但他年事已高，只教書，不涉黨爭。至於同窗——”公主輕笑，“弘文館二十三人，除去靖王府一系，餘下大多觀。他們要看你能多久，才決定是否押注於你。”
程方忍不住問：“那......那怎麼辦？”
“找盟友。”公主放下茶盞，“明日館會來一個新學生，姓謝，名雲弈，是已故謝太傅的獨孫。謝太傅當年因直諫怒靖王，被貶出京，鬱鬱而終。謝雲弈此番館，是陛下特旨召還。他與你，天然同仇。”
楚沐記下這個名字。馬車行至鎮國公府角門，公主最後道：“還有一事。柳貞兒在宗人府‘瘋了’，滿口胡言，但有一句反覆唸叨——‘程侍衛不是意外’。程方，這話你聽過麼？”
程方臉驟然慘白。
楚沐一把扶住他抖的肩膀：“公主，程侍衛他......”
“三年前，程侍衛隨靖王巡視北境，墜馬亡，記為意外。”公主目如炬，“但柳貞兒瘋話中提到‘馬蹄鐵被人了手腳’。此事本宮已派人暗查，你二人暫勿聲張。”
程方眼眶通紅，死死咬住。楚沐握他的手，一字一句：“若真是人為，我陪你查到底。”
下車時，暮已沉。楚沐送程方回住——那是國公府後街一間租來的小院，程方與寡母同住。院門開時，一個荊釵布的婦人迎出來，見程方眼睛紅腫，急問：“方兒，怎麼了？”
程方搖頭，只道：“娘，我沒事。這是楚沐，我國子監的同窗。”
程母連忙行禮，楚沐側避過：“伯母不必多禮。程方是我好友，日後若有難，儘管來國公府尋我。”
回府路上，楚沐心緒紛。柳貞兒的瘋話、程侍衛之死、靖王府的影......這些碎片在他腦中盤旋，卻拼不出一張完整的圖。
剛進院門，便見父親楚君珩立在庭中銀杏樹下，手中拿著一封軍報。
“沐兒，過來。”
楚沐走近。楚君珩將軍報遞給他：“北境來的。靖王督修皇陵途中，上了道摺子，說皇陵工程浩大，請調京營三千工兵助役。”
楚沐快速瀏覽，皺眉：“京營工兵僅五千，調走三千，京城防務工事豈不延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