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這便是靖王的高明。”楚君珩冷笑，“他以‘盡孝修陵’為由，陛下若不準，便是不重孝道；若準了，京城防務空虛，一旦出事，責任在我這暫代京畿營務的人頭上。”
“那陛下......”
“陛下準了。”楚君珩向皇城方向，聲音低沉，“但附了一條——調防期間，京城九門守衛由長寧公主協理。”
楚沐一怔。公主協理城防？這分明是陛下對靖王的不信任，也是對楚家的變相支援。
“沐兒，你看明白了嗎？”楚君珩轉看他，“朝堂之爭，從來不是一拳一腳。今日他工兵，明日我調城門，往來皆是謀。你要學的，不是如何躲開暗箭，而是如何在這盤棋上，落下自己的子。”
青郡主府，院暖閣。
燭火在琉璃罩裡跳著，將蕭玉瑾焦躁的影子投在牆上。他已來回踱了十幾圈，靴底磨得地毯起了邊。
“娘，難道就這麼算了？”他猛地停下，眼眶發紅，“楚沐現在弘文館出盡風頭，連謝雲弈那書呆子都向著他！今日散學時，我親眼看見他們一道走——謝雲弈還拍他肩膀！”
青郡主斜倚在貴妃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支金鑲玉的簪子，神看似慵懶，眼底卻結著冰：“急什麼？你堂兄玉珩不是已經手了麼？”
“手？就翻個硯臺？”蕭玉瑾嗤笑，“楚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娘，我要的不是這種小打小鬧，我要他敗名裂！像他爹當年那樣——”
“閉！”青郡主驟然坐直，簪尖幾乎進掌心，“當年的事，也是你能提的？”
蕭玉瑾噎住，悻悻低頭。一旁垂手侍立的柳貞兒適時開口，聲音得像春夜絮語：“郡主息怒。公子也是一時心急。其實......貞兒倒覺得，公子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青郡主瞥一眼：“說下去。”
柳貞兒上前半步，燭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淺淺影：“楚沐如今有賜令牌，有長寧公主迴護，明面上他確實不易。但公子方才提到謝雲弈......這倒是個新口子。”
蕭玉瑾皺眉：“謝雲弈？他祖父是被我祖父參倒的，他恨咱們還來不及，能有什麼用？”
“正因他恨，才好用。”柳貞兒角微揚，“郡主可還記得，謝太傅當年是因何被貶？”
青郡主眸一閃：“私修史書，誹謗先帝。”
“是了。謝家藏書樓裡，說不定還留著些......要命的東西。”柳貞兒聲音得更低，“若有人‘發現’謝雲弈私藏書，並與楚沐共閱，甚至謀翻案——您說，陛下會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