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楚沐應下。他翻上馬，追風輕快地小跑起來。踏雲與烏雲蓋雪隨其後，三匹馬，三個人影，在漸濃的暮中，彷彿要融進那片燃燒的晚霞裡。
程方和謝雲弈也各自上馬，跟了上去。
楚君珩與長寧公主並肩而立，著他們的背影。
“這孩子，像你當年。”公主輕聲道。
“也像他娘。”楚君珩目深遠，“有韌，有謀略，但心底留著一份善。這世道，這份善最難得，也最易傷。”
“所以更需磨礪。”公主微笑，“讓他去飛吧。雛鷹總要離巢，才能看見真正的蒼穹。”
遠，楚沐勒馬回，朝他們用力揮了揮手。霞為他拔的影鍍上一層金邊。
京城漸遠。
楚沐一行離京那日，青郡主府後院的暖閣裡，一隻窯瓷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濺了滿毯。
“走了？他就這麼走了？！”青郡主口劇烈起伏，連日閉足的憋悶與旬考失敗的恥辱，此刻全化作對楚沐的切齒之恨，“闖了禍，拍拍屁去北境躲清閒？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柳貞兒跪在一旁，默默收拾碎片。面比前些日子更蒼白，眼底帶著倦青——宗人府雖因“瘋症”暫緩審訊，但暗中的盯梢從未放鬆。抬眸，聲音輕細如：“郡主息怒。楚沐離京，對咱們而言，未必是壞事。”
“哦？”青郡主冷笑，“難道還要本郡主敲鑼打鼓送他不？”
“郡主細想，”柳貞兒膝行近前，低聲音，“楚沐在京，有長寧公主明著護，有楚君珩暗中撐，咱們他，投鼠忌。可北境......天高皇帝遠，又是靖王爺經營多年的地方。軍中風沙大，胡騎兇，每年‘意外’折在邊關的世家子弟，還麼？”
青郡主眼神微，怒氣稍斂：“你是說......”
“北境大營的副將曹猛，是王爺當年一手提拔的。此人悍勇魯直，最厭京城來的紈絝子弟。”柳貞兒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備好的信，“郡主只需修書一封，以王爺名義‘囑託’曹副將，對楚沐‘多加關照’——比如派他去最險的斥候隊，或‘疏忽’其護衛安排。邊關刀箭無眼，出了事，也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
青郡主接過信，指腹挲著信箋邊緣，沉道：“曹猛是個莽夫，倒好利用。但楚沐邊還有謝雲弈，那小子心思細，怕是會看出破綻。”
“所以，不能只針對楚沐一人。”柳貞兒眼底掠過一冷，“謝雲弈祖父當年在北境也曾督軍，與當地一些寒門將領有舊。咱們可散佈謠言，說謝雲弈此番北行，是奉了某些朝臣之命，暗中清查邊軍糧餉虧空、將領吃空餉等事......軍中最恨查賬的文。屆時，不用咱們手，自有的是人想讓他們‘閉’。”
青郡主終於出一笑意，拍了拍柳貞兒的手背：“貞兒，你總是能想到本郡主心坎裡。此事若，你便是頭功。”頓了頓，又道，“不過，京裡也不能讓楚家太好過。本郡主便再給他楚家添把火——”
